别看我卖萌

岁月催人老。岁月还催野神结婚。

【野神】《当小野穿越清涧寺》 19-22完结 (中篇 恶搞)

谢谢捧场我的邪恶脑洞。然而我的邪恶脑洞已经动到了叔叔和慈英臣身上…有没看懂的地方可以在评论里问哦~



19

“……”

再次死一般的寂静!

说不出多长时间后,神谷才有了动作。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掏出手机拨通妈妈D的电话,向她转述小野已经无恙回家。

神谷对妈妈D说了三遍对不起。

一为害她无故担心,二为令她一夜不得好眠,三为自己的小题大作。

在与妈妈D对话时,他平和有礼,有条不紊,歉意真诚。

挂断电话后,无视小野使劲扒拉着自己大圌腿而造成的行动不便,神谷弯下了身。

他知道小野的钥匙放在裤子的哪一个口袋。

他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取出原本曾属于他的钥匙。

小野还在痛哭流涕表示万分忏悔(“卡米亚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相信我我三秒钟之后就把他推开了!我完全没有被美色圌诱圌惑到!即便是冬贵先生那种程度的美色!”)

——腰部因为弯身缘故火圌辣辣的疼起来。

神谷似全无所感,把钥匙掏出来,转身插入钥匙孔。紧闭了一整晚的门,咔嗒一声开了。神谷迈腿上前,连带着小野也跟着磨蹭上前。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向前推。

手一滑,居然没有握住。这时神谷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在抖。

抖的那么厉害,抖的他怔怔望着门孔的钥匙,难以置信的笑了……他居然还能把门打开。

他根本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指!……他感觉不到任何事物!

只有听觉。只有耳边一声一声的‘卡米亚桑’。

神谷一声不吭的走进屋里。

他回头,极为平静的对小野道:“你站起来。”

小野像被逮到作弊的孩子,忙不迭的站了起来,两手放在身侧,既乖巧又害怕的样子。

他眼睛转了转在厅里扫了一遍,觉得奇怪大声道:“卡米亚桑为什么会在我家?我们不是约好了……”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小野眼睛渐渐睁大,声音却渐渐小了:“约好了在公园……”

神谷没什么表情,陈述一般平静道:“九点整我到了公园约定好的地方。我带了一些面包屑,把那几只肥鸽喂的很饱。我等到十点等不到你,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我第一次来你家找你。你不在家。我只好回到公园,一个一个拨号去问。问你的朋友,我们共同的朋友,问你的同事,我们共同的同事。都没有你的下落。”

“将近午夜时我与妈妈D通了电话。妈妈D说她会搭乘早上第一班飞机来东京。之后我看了整晚的新闻,每一条意外事故我都点开了,确认遇害人的名字不是‘小野大辅’再把链接关掉。凌晨四点我叫了计程车,在东京漫无目的的开了两个钟头。直到清晨六点司机交班,我在公园入口处下了车。”

小野的表情已越来越惊恐。神谷越平静他就越坐立不安!不止腋汗,浑身已经是各种汗在滴滴答答噼里啪啦的流!

神谷视若无睹,只是淡淡道:“我在公园又等了半个钟头,六点半我再次来到你家门口。七点钟我决定报警。我查过警圌察局的官方网站,失联要至少二十四钟头才能构成失踪案圌件,但是我想不管——”

“卡米亚桑……”小野唤了一声。

“不管警圌察怎么说,我都必须要报警。一个警局不接收,我再去下一个。东京有这么多警局,总会有肯接收肯备案的地方。我——”

“卡米亚桑!”

小野嗷了一声,这回却是十足的内疚心痛,‘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神谷停了陈述,静静地看小野,一声不吭。

沉默在客厅中回荡。

小野被他看的内心发毛,又心疼不已,转眼间又是鼻涕眼泪满脸。

“卡米亚桑我跟你说,你别不相信我,我其实是穿越了!……我被一个叫做清涧寺.冬贵的人召唤到了他的世界里!是明治三十七年!而且他说话声音跟你是一模一样的,一点区别都没有!啊,这可不是重点!重点是……唉说起来也好复杂……总之我被人痛打了一顿,绑了一夜!我没有骗你卡米亚桑,你看我的瘀青!”

“……”

神谷望着他的瘀青,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肉圌眼可见的紧握住了拳头。

小野吓得语速都快了。

“还有亲吻也是清涧寺.冬贵强吻我的!我反应过来后立刻把他推开了捍卫我的贞操!然后我就穿回来了!相信我卡米亚桑,我是被强吻的!我决不可能主动吻除了你之外的任何其他人!不管多美诱圌惑多大我都不会的!”

神谷闭了闭眼睛,薄薄的眼皮底下却跳动着。

过了一会他才睁开眼,却丝毫没有平复的样子,反倒双目燃起熊熊火焰!

“……你说,”神谷语气紧绷。“清涧寺.冬贵?”

“对对!就是清涧寺.冬贵。咦——为什么卡米亚桑念这个名字时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你认识他吗!”

小野见神谷眼睛里的火简直都要烧着了,连忙揪住神谷的裤脚,把鼻涕眼泪全蹭神谷裤腿上。“卡米亚桑你别生气!啊,你想生气也好了,但是请一定要原谅我!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卡米亚桑呜呜……果咩果咩——”

“你放手。”神谷皱起眉头,紧握的拳不住地发抖,显然在竭力克制。

“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果咩果咩——!”

“我叫你放手!”

神谷猛的伸手将小野拎了起来!按理说平时他想要拎小野难度也是非常大的,这次纯粹是怒火中烧的超常发挥加上小野的高度配合。

神谷揪住小野的衣领,将人一把拽到眼前。

近看才发现,细长愤怒的眼睛里是彻夜未眠的血丝。“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清涧寺.冬贵?明治三十七年?

他当是BL抓吗?!

神谷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小野大辅!”

这像是问题,神谷却完全未等小野回答。

他揪着小野的领子,吃力的但是气势雄厚的把人连拖带拉进卧室,甩到床上。

小野还没消化事态的发展,神谷已经狠狠的将他压住。“你简直欺人太甚!”




20

这是什么神展开?

小野简直要搞不懂了!神谷桑生气发飚拳打脚踢他都预料到了,不然在清涧寺那儿他也不会吓得半死,一直惦念着早点回来!都做好准备要被各种体罚了,可是原来体罚还包括——额,小野望着神谷头上短发的发旋。

还包括热情奔放,歇斯底里的接吻么?

这也太有创意性了吧!

小野浑身酸痛,毕竟被揍了一夜么,没什么力气是真。他也并不想挣扎的太过,只是笼统地抱着怀里的神谷,微微启唇与他亲吻。神谷伸出手臂固定在小野两侧,说是亲吻,可是动作越发的急促,最后更变成小小密集的撕咬。

小野忍耐着,直到血的味道混散在两人唇圌舌之间,实在忍不了了。

“卡米亚桑,别咬了已经出圌血了(╥﹏╥)。卡,卡米亚桑……”

他话说得颤颤巍巍,神谷置若罔闻,对着他的下巴就是一口。

“卡米亚桑!痛痛痛痛痛 ∑(✘Д✘๑ ) !——”小野猛地抬起脑袋,撞到了神谷的额头,又磕到他的牙齿。这下神谷嘴中也冒了血珠。

两人遍体鳞伤的注视着对方。

小野看见了神谷的急促呼吸。他喘得那样急迫,仿佛下一秒就要上不来气,却只是狠狠盯着小野。

他的神谷桑,何时这样莽撞过?

小野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神谷的嘴角。他的指尖沾染了一滴血,在神谷的脸上留下一道艳圌丽红色,缓缓来到眼眶之下。

“……明明被揍的是我啊,卡米亚桑。”小野听起来无可奈何,扬了一抹苦笑。“为什么是你的眼眶这么青。是因为一个晚上都没好好睡觉么?”

神谷的嘴唇寻到他的手指,又是重重的咬了一口。

小野却没有再呼痛。

他张开手臂,将不管如何努力养总比自己小了一圈的前辈拥进怀内。神谷挣动着,让这个拥抱有些局促和慌乱,却并没有将小野推开。

小野抱着他,在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很短的一句话,只有几个字。

他说:“我回来了,浩史,别怕。”

就像魔咒一样,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沉沉放下了。

这么激吻又加上肢体纠缠,两人都起了邪火,照这个趋势必定是要在大清早弄脏床单的。更何况这次可以算是神谷主动,小野望着平时总是较为自持的前辈跨圌坐在自己身上的模样,简直是觉得被绑的腿也不酸了,肚子也不疼了!

反倒是腰部以下某处开始拼命叫嚣。

小野微微坐起上身,看着神谷疲惫的神色,眼眶下的阴影,凑上去试探着又吻住了神谷的嘴唇。

神谷没有丝毫抗拒,甚至将舌头主动送入小野嘴中与他纠缠。

他们喘息着除去身上的衣服,先是恼人的帽衫。神谷在揭开小野衬衣纽扣的时候动作太大了,居然绷落了一颗扣子。小野将手掌贴在前辈的锁骨位置。

那里有些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公园呆了一夜的缘故。

神谷显得比小野急躁许多。他将小野的衬衣凶残的剥落,连同自己的帽衫裹在一起,转过身子丢到卧房角落的洗衣篮。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大,几乎没有花什么时间,只是一瞬。

只是一瞬,却还是被小野看见了。

手指沿着腰侧往下,来到后腰间的脊椎尾处。

神谷一怔,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想躲,却被小野用挣不开的力气一把固定住。

“卡米亚桑,这是什么?”小野眸子里露出无法置信的痛惜,强硬把神谷反转一圈,露出了他的后背与一小片臀线。

神谷的嘴唇自片刻前的亲吻还未合上,只是微微喘着气,不说话。

小野心中翻江倒海的疼痛起来。“回答我!这是什么!”

神谷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中回头。依旧是满面疲色,依然是眼眶发青,唇边泛了一抹苦笑。“这就是我想给你看的东西。”

小野睁大了眼睛。手掌之下的一小片肌肤仿佛变得滚烫,他每碰触一下,便觉得心中阵阵发痛。神谷并不很白圌皙,他的肌肤状态也不是最好,可胜在肤色均匀触觉细腻,也没有痣或斑点。小野总是喜欢用手指在神谷身上一寸一寸的游走,就像在临摹一幅熟悉的画。

而眼前原本光滑无垢的一小片肌肤,微肿起了一个唐突的形状。

未全消的红肿上是扎眼而渗入骨血的墨色。

神谷在自己的后腰间刺了一个字。有大拇指肚大小的,一个‘D’字。

D。

小野触上那个纹身,眨眨眼,眼中变得酸涩难耐。“为什么?”

神谷注视着微光下的男人。他拨开小野额间的发,在额心轻轻落了一个吻。

“生日快乐,小野君。”

自广播番组的高知行之后,神谷一直在想送什么礼物给小野较为妥当。他们虽然是称得上半同圌居状态的恋人,兴趣爱好更有许多共同处,神谷却还是在选择礼物上犯了难。

小野的人缘不错,在神谷犹豫不决时他已经收到了不少东西。实用的,摆设的,虽然都不太贵重,但都是不错的小物件。

神谷抱着娘桑坐在窗台的太阳椅上,盯着腕上的手表出神。买下手表时,他们都说了要一直戴着,绝不轻易摘下来。可是世界上又有哪些东西能片刻不离的跟随一个人呢?毕竟是身外物,紧密连结婚戒指都得在洗手做饭时取下,更何况只是一块表。

他们能曝晒在阳光下的,大概就只有这一块表了吧。

……是不是人过了四十反倒会越来越贪婪?最初是想着,不要去考虑将来。与其去畅想一辈子的事情,还不如专注于眼前抓得住的快乐。就像他们做的广播一样,说什么‘奇迹番组’,这奇迹却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一路上,也不总是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后来随着来自于长辈的争吵施压,他们的年岁也都越加的大了。有时望着小野眼角不知何时出现的纹路,听见妈妈D在电话中亲切的问候,神谷才恍惚——就算是‘耽误’,他们也已经相互耽误对方这么久了。久到许多以前连想都不能想的事情,居然都成了真。

比如原来他们也能拥有合法的婚姻了。

小野曾半玩笑半认真地问过神谷,只有一次。

那天的阳光很好。他眼睛闪闪发亮的说:“卡米亚桑,要不咱们就去领证吧。”他说这话时神谷正在吃早餐。话音刚落,神谷喝了满满一口的牛奶全都喷了出来。

小野笑着替他擦试,没再提过这件事。

神谷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他还顽固的守着最初的信念;不去提如果,不去想以后。

是不是因为他还是太过自私;当小野能够大方邀请自己去他高知的老家过夜,自己却连父母与小野的一个会面都不曾安排。又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过不孝;分明下定了决心要好好跟父母交涉,每次却都不欢而散收场。能够秉持的,竟只剩下了一句,他决不放弃。

是不是因为这些,所以他替两个人选择了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阴影中,又有什么真的能滋生一辈子呢。

初初纹上刺青,按正常恢复来说是能在高知行结束后就给小野看的。未曾想复原状态不佳,疼痛不堪不说,那块地方还红肿了起来。皮肤发炎,严重时神谷几乎没法正常站或坐。这些开不了口的病症他自然是未曾对他人言。工作又不能耽误。怕疼痛影响集中力,神谷别无他法,只能坐得僵硬笔直,一动不敢动。

别人问起,也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他每晚都会照镜子,情况却不见好。肿得大发了,自己看都觉骇人,怎么能当成礼物送给小野呢?怕小野发现端倪,又想攒大惊喜,神谷又不得不短暂疏远自己的后辈。

这大概就是,一次贪心放纵的代价吧。

最终还是去看了医生,吃上消炎药之后,辗转反侧了十数天,情况才逐渐好转。

等到终于不再疼痛难耐,等到那个‘D'字符变得漂亮不碍眼了,神谷就迫不及待的拨通了小野的电话。

他想要看见的明明是小野欣喜若狂的样子。虽然意料之中的,小野却红了眼睛。

“真是的……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小孩子。”

神谷顺着小野的额心向下,吻到他的睫毛。睫毛有咸湿的味道。“这是生日礼物啊,你忘了吗,我还欠着呢。”

“可是!”小野激动的反驳,抚上纹身的动作却分外轻柔:“……你不是怕疼吗?”

不是,最怕疼了吗。

神谷一叹,只是道:“……其实也没那么疼,打了麻药的。”

小野眼中的泪光闪了闪,不再说话。

他毕竟是了解神谷浩史的。

经此一出,两方的欲圌望倒是退却一半。相比年少轻狂时不分昼夜的荒唐,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越长,仅通过拥抱与亲吻能够表达的东西就越多。神谷经过长时间的提心吊胆,终于能够靠在滚烫的胸膛中,安逸的闭眼养神。

前一晚仿佛已经很远了。

都已经是大叔的年纪了嘛,他也累了。

意识飘忽间他感到有人轻轻将自己翻过。轻如羽毛的吻星星点点落在后背。无太多爱圌欲在其中,仅仅是在呵护,珍惜。

最后一个吻落在了他的纹身上,持续了数秒。

神谷想睁开眼,后知后觉的倦意却排山倒海,挣扎片刻也只动了动睫毛。

他听见小野的声音;虔诚的,轻柔的,包含圌着让他安心的爱意。

“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

“谢谢你,浩史。”




21

小野换了睡衣,回到床上抱着神谷。

虽说都是一夜无眠,不过眼看天光破晓越来越亮,两个大叔便合着眼有一搭没一搭说起了话。

说起神谷找不到小野的惊慌,他心中积攒的怒火,小野需要购圌买的庞大的甜甜圈数量。

说起小野也想要去弄一个纹身,想要纹在心口部位,纹一个‘C’字。神谷恶狠狠的否决了小野的提议,表示这种东西,一个人做尚算创意,两个人做就太肉麻了。

过了半刻,小野倒还好,神谷渐渐起了睡意。

“还有哦,卡米亚桑。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清涧寺的冬贵先生怎么会无缘无故把我召唤过去。他又不认识我!而且我们也没什么相同的地方…都不是一个年代…倒是跟你比较像啦。你们两个的声音完全都是一样的。”

神谷一听‘清涧寺’三个字就来气。只不过睡意绵绵,也就打算秋后算账,此刻懒得与小野计较那么多。他把脑袋窝在小野的脖颈,重重哼了一声。

“我过去的时候,是冬贵先生的生日。就算他想要见到谁,也应该与上了战场的伏见.义康相关才对。”

神谷闭着的眼皮动了动,过了一会轻声呢喃:“…伏见.义康?上了……战场?”

小野抬手轻轻抚着神谷的头发。“日俄战争。我记得以前历史课有教过一小段。他离开清涧寺已有一段日子。登上了‘千代号’战船,正准备与俄军交锋。”

早晨的阳光惬意而安详,透过窗纱落在房间的一角,将一切烘得暖暖的。

神谷没有接话。

小野还以为他睡着了,轻吻了吻前辈的发梢,嘟囔着:“我没有说谎哦,卡米亚桑别在睡梦里家暴我。”

低头正要在嘴角偷个吻,却看见神谷微微睁了眼,神色恍惚。

“卡米亚桑?”

神谷呢喃了一声:“……‘千代号’。”

小野点点头。“嗯,战船‘千代号’。怎么了?”

神谷沉默半响,而后却伸开手臂抱住热腾腾的小野大辅。

“没事……我困了。”

小野乐得神谷投怀送抱,把人抱了个满怀,心中仅有的一点好奇也跟着烟消云散了。为什么会把他召唤回去,又有什么要紧呢?就当是做了一场奇妙的梦吧。

梦醒了,唯有怀中这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松手的。

唯有怀中的这个人,会带着属于自己的名字,每时每刻,倾此一生。

小野心满意足的准备大睡一场,错过了神谷眼中一闪而过的悲悯。

窗外逐渐有了城市苏醒的声音,又会是阳光灿烂的一天。




22 尾声


他不记得自己几岁了。他知道,自己又过生日了。

他觉得冷。

冬贵与铜镜中的自己对望,轻轻地话回荡在房间。“太冷了。炉火烧着,但还是冷。炉火暖不了我。棉衣暖不了我……”

他闭着眼,将铜镜摆在八卦罗盘前,声音更低,几乎不闻,却是念念有词。

清涧寺是近代日本的最后一个掌权家族了。他们崇尚于家族骨血的纯粹性,从不对外通婚,而冬贵则是这一代的掌权人。他的出生伴随着一个预言,他会是家族的巫女。

清涧寺后人中,佼佼者皆通灵性,以巫女灵法为最。

通灵者能以血祭天偿心事一桩。却因有违因果,不得许伤天害理逆天改命之事。且动用一次灵力对心血消耗甚大,稍微不慎会有折损阳寿之嫌,故从古到今,几位有幸识灵法的清涧寺族人,对于请圌愿于天甚是忌惮,甚至绝口不提,至死也未曾使用。

罗盘上的八卦开始颠颤,过了片刻,磁针未经人手竟开始转动。



太冷了。我想见他,只有他能温暖我。

送他来吧,送那个唯一能温暖我的人,来我身边吧。





【野神】《当小野穿越清涧寺》 16-18 (中篇 恶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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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当你寻不到一个人时,才会恍然世界原来这么大。

不仅一个国家,一座城镇,更甚于一条熟悉的街巷。人来人往,要找寻独一个身影,谈何容易。

破晓时神谷再来到了小野的家门外。相较于前晚的急迫,这次他的步伐却缓慢的多。大门是关闭着的,就如几个钟头前一般,将神谷封闭在外。

他并不觉意外,只是站在门前,敲了两三声,又敲了两三声。

失联要超过二十四小时才能备案,妈妈D大概已经在前往东京的路上。

门后没有小野,门外也没有小野 —— 

神谷敲门的力气越来越大,手掌在冰冷的钢铁留下徒劳的碰撞声。

他关注了一整晚的新闻,任何意外死伤有关的信息他都要点进去,手脚冰凉的确定遇害者不是小野。

他也拨打了至少几十通电话,其中一半转进了小野的语音信箱。他听小野那通傻乎乎窃喜的录音也已经几十次。

天未亮时,神谷呼叫了一辆计程车。他们漫无目的在东京的街道行驶。神谷的目光不放过任何街角,有灯光或无灯光的地方,直到司机需要换班将他放了下来。

可他找不到小野大辅。他哪里都找不到他。

就像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凭空消失了!

神谷的拳头砸在门上,发出了沉重的‘砰!’声。

他瞪着紧闭的大门,不知为何竟在焦急与担心中感到了一丝挫败。

这挫败来的那么汹涌,神谷靠在门外苦涩的想着,他从来不知,原来自己也会这样……

这样,惊慌至此。




17

明治三十七年。冬。

国贵带小野穿过长亭,来到了另外一座庭院。一路上都没有碰见什么人,在昏沉天色与漫天大雪中,更显冷清。他们进入了一个房间——这房间倒是有了一些人气,除了被炉,还有简单的家具。

墙上甚至贴了一张皮影戏的宣传海报。

小野多看了那张圌海报一眼,国贵察觉到了,便道:“我小时候喜欢看皮影戏。这张圌海报是义康叔叔送与我的。”

他这样说着,从墙角的角柜里端出了一面铜镜与一轮八卦盘,摆在桌案上。

“义康叔叔?”

国贵看了小野一眼,一边着手准备事宜,一边回答道:“伏见.义康。他出征了。”

小野原本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国贵的回答却让他微微一怔。

他慢慢坐到了国贵的对面,望着这个与清涧寺.冬贵有七分相似的年轻人,一时脑中闪过数个思绪。

国贵不知从哪里弄了一把小刀,在食指上割了一个小口子。鲜红的血滴入八卦镜,镜面不再那么平滑 ,镜中泛起了雾色。

他微笑了笑,抬头望向小野,双眸清润。

“自我记事起,总有义康叔叔的陪伴。他是位政客,在动荡不安蓄势待发的时局里,一直都在父亲身边。”

国贵深深看了小野一眼,突然问道:“你是未来人,对不对?”

小野点点头,本想报出自己世界的年份,想了想还是咽了回去。

国贵道:“那在你的世界里,你可曾听过清涧寺家族?”

小野犹豫片刻,斟酌道:“……未来很多事物都变了。我没听过也不稀奇。”

国贵低头一笑,微有苦涩:“破旧立新。新政圌府一上台喊的便是这个口号。家族再兴旺,它若不能与时并进,最终也只是走向衰败。义康叔叔说过,他百年之后的事他管不了,他想要的是仅是护住父亲,还有父亲的家。”

小野轻声道:“……他不想出征的,是不是?”

国贵没说话,好一会才道:“你见过片冈先生了对吗?”他摇摇头:“这是天命。”

天命本不可违。

伏见义康拼尽全力去保护清涧寺的冬贵,却无可动摇大势所趋。更何况,多少权圌贵想要把清涧寺家族斗垮,除了财富之外,更有其他的私心在其中。

越美的东西,越经不起觊觎。

伏见拚得过一人,拚不过十人。

要除掉一个政客,甚至无需亲自动手。一张参军令,有的是办法让他死在战场,尸骨无存。留下衰弱却富足的清涧寺家族在风雨中飘摇,留下清涧寺的冬贵先生孤立无援,是多少人共谋来的成果。

小野全身僵硬,咬着牙:“你的……父亲……”

国贵嘴角的苦笑未散,语气倒是很平静。

“自义康叔叔上了战场,每天以义康叔叔音讯安危为由拜访父亲的帖子,都会有十数封。父亲对这些全不在意,他看似不通人情世故,可看的却很通透。他们要的,他便给。只要告诉他义康叔叔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就足够了。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父亲无声无息的大病了一场,高烧昏睡了三天。”

小野皱起了眉头。

国贵轻轻一叹:“他是在片冈先生怀中醒来的。”

他将八卦盘摆正,望着眼前的两仪乾坤,一叹:“自那以后,帖子就少了。”

小野一拍桌案:“片冈所作所为,与其他人又有什么不同?昨晚他同样用伏见.义康的安危要挟你父亲的妥协顺从,在你父亲房内逗留整整一夜!若说他人心存不良,他就是有意羞辱!”

国贵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只是道:“你说的是。他记恨着父亲。可我宁愿看父亲为他一人左右,也不想父亲再病了。”

他顿了顿,似乎不想再提。

小野毕竟不是他们世界的人,他知道的也越少越好。

国贵想了想道:“片冈带来了义康叔叔的消息吗?他在哪里呢?”

小野回想了片冈的话,道:“似乎是登上了‘千代号’,现在在旭川港等出海。”

国贵露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千代号’上过好几次报纸呢。据说是很结实的战船,船的结构还有武器分配都很先进。”

小野见年轻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却想到了令自己辗转反侧的一夜。

他没再多言,只是笑了笑道:“那该是会有一番成就的。”

镜面恢复澄明,八卦两仪转了起来。国贵眯起眼,往镜里看了看,后抬起头。

“老实说,我不明白父亲如何会召唤你。”

小野苦笑。

他也想不明白啊!

不如说清涧寺的一切事都显得复杂而难以置信。他遇到了匪夷所思的美丽人物,被迫听了一夜的极致旖旎。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下了这么久,覆盖了整个久远的世界。他找不到丝毫的共鸣,未生起任何牵挂,唯一的一丝好奇也已经被磨尽。

小野摇摇头,对眼前的年轻人道:“我也不明白。这也并不重要。”

他一字字的说:“请送我回家。”

八卦盘在桌面上剧烈震动,镜内再起浓雾。




18

神谷猛地站起身。

距离二十四小时还有将近半天时间,可是他已不能再等了。亲朋好友都不知情,父母兄长也不知情,小野又绝不是无故失约的人。

他一定是出事了。

神谷望着小野家紧闭的门,抿了抿唇。就算是对警圌察强人所难,不管怎样被骂也都算了,他必须得报警。

现在就必须得报警!

神谷这样做了决定,握紧拳头,准备去警圌察局——

——转身的瞬间,‘咚!’的一声,眼前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小野狠狠地摔到地上,简直觉得屁圌股都快开花了,疼得呲牙咧嘴嗷嗷直叫。他抱怨着,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神谷浩史!

……死一般的寂静。

神谷还没来得及消化小野大辅失踪了一夜,一秒闪回的信息量,小野就‘扑通!’一声跪在了他身前,死死抱住神谷的大圌腿,哇哇大哭起来。

“卡米亚桑!!”小野一把鼻涕一把泪,满脸委屈。“卡米亚桑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卡米亚桑!呜呜呜!我亲吻了别人!”

“我——吻了另一个人!”




待续。


伏见虽然没有出场,存在感却不容忽视。冬贵的喜怒与哀愁永远为他所系。他的结局我也早已交代(还会再暗示),不知有没有眼尖的同志发现^^

【野神】《当小野穿越清涧寺》 13-15 (中篇 恶搞)

本章不知怎么警告…总之看标题,联想,慎入。



13

明治三十七年。冬。

天蒙蒙亮,雪仍未停。天色灰暗,看样子这天亦不会放晴。

冬贵再次醒来时,衣物和被褥已经换过了。他睡眠不沉,仔细回想没听见老仆人进门的声响,意识到大概是片冈替他换的这些。

穿着新衣,屋中仍有外面的凉意,冬贵整个人仿佛也清爽了许多。

身后有动静,冬贵微微转身,望见片冈正在系腰带。

他见冬贵醒了,便道:“我早上有会要开。政事未定,战火不断,各个国土都在相互虎视眈眈,好高骛远。”他低叹了叹,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没再深说,只是指了指桌案。

“你的生辰礼物。你不会真以为我两手空空的来吧。”

冬贵懒散的挪了挪脖子。

矮案上摆着一把小巧精致的暖手炉。做工精细,看着大小正好能让自己双手捧住,不会太大而沉重。

片冈道:“生日快乐,冬贵先生。我昨晚就应当说的。”

他穿戴完毕站起身子,看起来干练利落。

冬贵‘嗯’了一声,勾勾嘴角算是回应,似乎还是累得不愿说话。

片冈道:“你屋里的窗子总开着。你身板清瘦,双手总是凉的。下次想要看月亮,就用这暖手炉吧,不能总是冻着。”

他走向房门,套上自己的黑色皮制鞋子。

冬贵终于又动了。他动的很慢,却很坚决。缓缓地翻过身子,缓缓地撑起腰,挺直了后背望向片冈。他嘴角笑意未泯,眉梢却只有与生俱来的风情,没有任何矫揉造作,眼神澄明,俨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了。

“旭川港的名单,满二十人了吗?”

片冈正要拉开房门的动作停了。

他背对着冬贵,静默了一阵,苦笑了一下。

这短暂的沉默足够冬贵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片冈身边,眼睛一刻不离他的脸,只是又问:“旭川港的名单,现在有多少人了?”

片冈低低一叹,摇头:“冬贵先生。我曾视你若珍宝,而今虽然轻贱你,提防你,却断然不会害你,骗你。”

他转头,一双深沉眸色对上冬贵。“驻守‘千代号’的伤患名单,最后一位他叫做‘伏见.义康’。”他望着冬贵,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冬贵面无血色的脸。

冬贵却后退一步,嘴角微勾,笑得冶艳。

夜色已尽,白昼将一切照得一清二楚。那些手指相缠,那些耳畔轻吻,哪会有半分真意?一个存心糟蹋,一个处心积虑,追究到底也不过各取所需。

他拉开房门,伸手示意:“片冈先生,我送你出去。”




14

他逐一将号码拨出去。

先是所熟识的友人,再是他有所耳闻的工作伙伴。毫无例外的,小野并不与他们在一起。神谷望向手机里的最后一个号码。

备注很简单,只有四个字,神谷却不知何时起为这个号码设了特定铃音。

‘小野母亲’

他踌躇了片刻,还是没办法按下通话健。不愿告诉她,她宝贝珍重的小儿子因为与自己约会而不见了。不敢告诉她,她这么信任着的神谷浩史常常都会束手无策。

神谷走着夜路,回到了那座公园。

夜已然深了,公园空无一人。

白天静逸美好的地方,少了光与人的烘托,竟有了一丝狰狞之意。

神谷坐到长椅上,对着‘小野母亲’的号码发呆了半响,终于还是发过去了一条简讯。

“阿姨您好,这么晚了打搅您真抱歉。请问小野君有跟您联系么?”

如果小野与母亲通了话,或者就在她身边,那神谷至少能够放心。

等待着回复的过程似乎被无限拉长。神谷翻开了日本警圌察局的网页,翻查了失联多长时间才能备案的信息。他看了看腕间的手表;将近午夜了。

这是小野打破迟到纪录的三小时。却远远还不足以备案。直到手机铃圌声响了,神谷才意识到不知何时他已经把报警的号码打了出来。

若不是小野的母亲恰好拨号,也许他迷迷糊糊就已经报警了。

神谷稍显得手忙脚乱,把电话放在耳边。

女士的声音总是慈祥和温柔的,仿佛带着与生俱来的安抚之意。“卡米亚桑?”

神谷急忙回复,尽量使自己听来不那么紧张。“伯母您好,真抱歉晚上了还打扰您。”

妈妈D并没有恼怒的意思,笑道:“不不不,我们都还没休息呢。最近迷上了收看夜间经典栏目。……卡米亚桑,没事吧?大辅没和我联系过啊。”

没有联系。

神谷只能干巴巴道:“我们约好了见面,他没有来。周围的同事朋友们也没见过他。”

他明明说了,不见不散。

妈妈D隔了两秒钟才回答,语气透着若有所思。“是的呢,如果是卡米亚桑的约会,这孩子不出现的话,那真的是非比寻常呢。”

神谷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只得沉默不说话。

妈妈D轻轻叹了叹,声音更柔。“卡米亚桑,如果早上还是联系不到他的话。我搭最早班的飞机去东京。到时可能会麻烦到你,真不好意思。在此之前……大辅一直都是贴心可靠的孩子,我想他应该是被什么急事耽误了,不会有危险的。”

她静了静:“一定是这样的。”

这样的自我重复——神谷知道,他还是让长辈操心了。

尽管他已经竭尽所能听来不那么害怕无措。

与妈妈D再三圌保证一旦有任何消息都会互相通信,神谷挫败的合上手机,靠着椅子闭上眼。除了夜鸟啼声,他什么都听不见。妈妈D说他应该睡一会,不能一整夜都为此失眠。他知道这仅是来自长辈的善意与宽容。

作为母亲,她只会担心更甚于自己。

神谷固执的在手机定了闹铃,每隔一个小时就给小野打一通电话。

其余的时间,如果能睡着也就好了。

他想起了晚间最后两颗消炎药他没有服用。其实已经没那么痛了,也许也只是心理作用把那一丁点的隐隐痛觉放大。神谷手中攥着手机,仿佛下一秒小野就会来电。

不管什么理由也好了,他必须得知道小野是安全的。

他的影子越来越浅淡,眼皮越发的沉重,可他睡不着。集中精神变的无以复加的难。

凌晨三圌点时妈妈D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神谷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回应;‘不,还是没有消息。’

他顿了顿,又发了一句,‘真的……对不起。’

之后的神谷在睁眼与闭眼之间挣扎,脑袋似装了一排座钟,同时用力的敲打着鼓噪着。

不知何时,天已蒙蒙亮了。




15

明治三十七年。冬。

小野睡意朦胧中感到有人在给他松绑。被紧捆整晚的皮肤已经青紫一片。

他睁开眼,看到冬贵笑眯眯的站在他眼前。

冬贵见小野醒了,正待说话,小野却抢先开了口。

他说的是:“你没受伤吧?”

这样问着,小野迅速打量冬贵。冬贵换了衣裳,仍是宽松丝织长袍,却是石青色,没有纹路,较之上一件素净不少。他的长发微拢身后,许是用皮绳缠住了,只余几缕发丝垂在耳侧。虽然面色苍白,但一眼望去没有哪里不适的样子。

冬贵站在小野面前,看他呲牙咧嘴的松动四肢,缓缓侧过头。

他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眼中闪烁着小野看不明白的光芒,品味着小野问题。

“受伤?”冬贵轻轻反问,眨眨眼。“我为什么会受伤?”

“额……”小野挠挠脑袋,思考着怎么跟冬贵说明。

这真是个好问题啊!

不管是从他现在的状态还是前一晚的……额,配合度而言,显而易见清涧寺的这位冬贵先生对此食之入味,乐不思蜀,身经百战,又怎么可能会受伤?!

冬贵也不催促小野,只站在原地,分外的气定神闲。

小野踌躇了半天也想不到更好的说法,低声叹了一口气,对上冬贵浅色的眼睛。

“因为我觉得,你昨晚说谎了。”

他这话说得不十分确定,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语音落在二人之间,小野见冬贵愣了一愣。

“说谎?”

“你说你没有不愿意,所以也不会不舒服。你说谎了。”

即便是活动了半刻,他的双圌腿依旧犹如针扎,又似有一万只小虫在咬,一动就麻痒难耐。完全站不起来,小野索性放弃了。坐在地上就这么抬着脑袋看冬贵。

冬贵听得认真,仿佛也在思考小野的话。

这点本该是人尽皆知的事,这位‘经验丰富’的冬贵先生却久久不回答,陷入沉思。

小野又一次感觉到了清涧寺.冬贵的矛盾之处——他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只有熟知情事才有的魅惑,可却无一丝娇作,反倒为人洒脱。

洒脱到近乎天真。

“如果我更强的话,”小野耸耸肩,不指望冬贵自己寻思明白。“我会把片冈先生赶走的。在我的世界里,虽然每个人表达喜爱的方法不同,但是亲密的事普遍来说还是跟爱的人做,才会觉得快乐。当然我是指普遍来说——比如拥抱,亲吻,还有更多。”

冬贵似是想到了什么,低声笑了:“……爱。”

小野狠狠地点头,脑袋也扬的高高的。

“你本来不想答应的。你连片冈先生到访都觉得那么不耐烦。如果不是因为他用伤患的名单威胁你,你也不想让他留下过夜。你不爱他,他这样强迫你,使你痛苦,就是犯罪。”

冬贵对他眨眨眼:“可我不痛苦,也不会不舒服。片冈的技术很好。不管是拥抱,亲吻,或是更多。”

“……”小野也眨眼,再眨眼,眼眶发青。

冬贵见他的样子,唇边点燃了几乎是恶作剧的美丽笑容,腰也往下弯了弯。

他离小野更近了一些,能清楚看见小野长长的眼睫毛还有眼角的纹路,以及眼中全然的无法置信。

“冬贵先生!你——你真的这么开放么?再说就算你开放,这些事情反正炮圌友也可以做,但你明不明白片冈这么对你的意思?!他在羞辱你,你明白吗?他用一个条件来换你一夜,这是赤圌裸裸的羞辱。我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让你难堪,但他绝对是故意的,是故意的!”

冬贵挑眉看他:“所以呢?”

小野激动的语气都颤了:“所以不管他的技术再好,不管是拥抱,还是亲吻——!!”

小野猝然止住了话,目眦欲裂!

冬贵唇角擒着戏弄的笑意,直接低身吻住了他。

一缕银丝没有被发绳束住,落在小野的面上。

门外悄然落着大雪,白雪掩盖了碧绿的房瓦,在屋檐结了冰花。屋内没有炉火,也没有开通暖气,与外头一般冷清。

小野在这屋内被绑了整整一夜。他的脸庞和嘴唇既冷又僵硬。

这本是个玩笑。每当有人在耳边叽叽喳喳谈论着肉圌欲与爱情的区别,冬贵都喜欢开这个玩笑。这是最快使他们住口的办法。这次也不应例外。

他只会容许例外发生一次。只有过一次。

……七岁的时候,雪也是这样大。

这个吻很深,也很短暂。

待小野两秒后反应过来要把冬贵推开,冬贵已经猛地抬起身体。

他定定盯着小野,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不发一语。

小野一手赶紧捂住嘴,一手撑着地面站了艰苦的站了起来。

腿还是酸麻非常,但是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这地方没法呆了,全都是神经病!他的嘴他的脸他帅气逼人的大眼睛还有他完美的身体臀圌部都是神谷桑的!都是神谷桑一个人的!这清涧寺的冬贵先生到底搞什么鬼!他才刚为了救他被揍成狗,结果他就这样恩将仇报!

脾气再好的人也是会发飚的,更何况神谷桑也总说自己发飚时是很恐怖的!各种意义上!

小野抡起胳膊正要发飚,冬贵却突然唤了一声。

他微侧头,对门口唤了一声:“国贵。”

门从外侧打开了。守在门外的年轻人闻声而入。小野那股火被生生掐住了,只好郁闷的打量来人。进来的这位‘国贵’,他记得冬贵先生曾提起过。是冬贵的儿子,并且能将他送回家。年轻人看来二十过半,与冬贵生的很像。只是相比冬贵的清艳,他仅是清俊。

步伐也稳当的多,下颚间有使人信赖的刚毅。

“父亲。”国贵瞥了一眼小野,并无大反应,只是对冬贵行了礼。

这几秒时间,冬贵却突然显得乏了。

乏的连站立的力气都无,就这样靠着小野一旁的墙,缓缓卧倒在地,双目微眯,竟像是就要睡过去了。

冬贵随意挥挥手,指了指小野:“送他回去吧。他不该在这的。”

国贵对眼前的陌生人点点头,有一丝好奇,问道:“他为何会在这呢?他与此地无缘。”

一时无话,只余落雪无声。

小野回头看了一眼冬贵。他没有半点要回答的意思,似已经累得不成样子,连眼睛都再睁不开。

小野在内心批了一句‘不负责任!’‘轻狂!’,挠挠头对国贵道:“他召唤我来的。他说他召唤错人了。”

国贵一瞬间沉默了。他的目光回到小野身上,从头到尾将小野看了一遍,毫不掩饰其中的探寻意味。小野被看得浑身发毛,但是想到自己无缘无故被卷入这么诡异的时空,也不知道自己那边神谷桑怎么样了,就理直气壮的瞪了回去。

反正比眼睛大自己十拿九稳!

国贵没再追问,点了点头,对冬贵道:“那我就送他回去了。”

冬贵卧在墙侧,‘嗯’了一声,意兴阑珊的很。

国贵对小野道:“随我来。”转身离开了房间。

小野跟着国贵走到门侧。

他看见外头有秀冶的庭院。院中都是雪,侧面的厅廊很长,在尽头拐弯,不知通向何处。这座府邸就像是一百多年前的样子,这里的一切都弥漫着深沉的古旧和破败。

开到荼靡花事了。

小野在门侧说了一句话,虽是对冬贵说的,却没有回头。

“你在保护那个人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沙哑。“那个出征的人。”

所以——你说谎了。

他跟随国贵的脚步,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待尘埃和雪花一起落定,世界仿佛静的再没有声音。冬贵缓缓睁开了眼睛。浅淡的眸子看不出任何端倪,他的手指——漂亮而白圌皙的手指却悄然碰上了自己的嘴唇。只碰了一下,就立刻拿开了。

冬贵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尚有温度。

尚滞留了一丝的,温暖。




待续。


私心抱抱叔叔~在这边担心要死,那边小野也算艳福不浅……还有关键字看到了吗 ;-)

【野神】《当小野穿越清涧寺》 11-12 (中篇 恶搞)

提示:本章有……你们懂的……慎!我是一朵花~点赞是阳光评论是金坷垃~


11

明治三十七年。冬。

独自一人对上七八个格斗好手,别说是软乎乎的小野,就算是空手道黑带只怕也讨不了好。没过几分钟小野就被揍得浑身青肿,嘴角也破了。

他被人按在了地上。制伏他的人就是片冈所唤的‘剑臣’。

房内只剩下拳头碰到肉的沉闷声。

剑臣握紧了拳,对准小野的脸正要挥下去,冬贵的声音却悠悠的传来。“慢。”

他长长的银发被风雪吹散,遮了脸大半,看不清表情。剑臣维持着姿势,看向片冈。

片冈微皱眉,却做出了暂停的手势。

冬贵沿着被炉,悠然的走到小野身前。他的目光在灯火下清透而明亮,落在不住挣扎的小野身上。“为什么?”

小野艰难的抬头。他粗喘着气,全身都像散了架。“因为他在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

想了想觉得不充分,他嘴角裂开了,还是尽量平稳的说:“这种事不比其它,如果非自愿的话,做起来是很很痛苦的!”

话毕又觉得奇怪,这位清涧寺的冬贵不是连儿子都有了么,难道这还需要自己解释?他正在被片冈逼圌奸他不知道么?

要他一个品性纯良的好青年视若无睹,怎么可能!

他自认话没有什么错误,逻辑分明并且在情在理,但不知为何,话音一落站在前方不远的片冈却笑了。小野恶狠狠的一眼扫过去。

逼圌奸犯不愧是逼圌奸犯,做这种勾当都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真是看了就气死了!

冬贵望着小野,慢慢侧了头。

明明是很灵动的一双眼睛,这一刻小野却千真万确在其中看见了困惑与不解。他呆了呆。不会吧!他到底几岁,他知不知道逼圌奸的意思?好吧,退一步说,‘奸’是什么意思他懂么?他的儿子不会是领养的吧!

小野觉得嘴角的伤口疼得太不值了,急躁的说:“就是,这种事不愿意的话,你会觉得很不舒服的,各种方面各种意义?你明不明白?”

冬贵仍侧着头,看来有一股天真劲。

“可是——”他也微笑了笑:“我没有不愿意。”

小野彻底傻眼了!

冬贵微弯身,从怀内掏出一方手帕,替小野擦去他唇角的血珠。小野目瞪口呆的样子似乎让冬贵很莞尔,眼睛笑得弯弯的,耐心的解释:“没有不愿意,我也就不会不舒服。”

小野简直觉得他这一顿揍都是白挨了!

“你,你说谎——”正努力做点垂死挣扎,片冈却似乎觉得足够了。

他踏上前,从冬贵手中抽去了帕子。白色的手帕上,血迹扎眼而狰狞。

他把圌玩着手帕,然后将帕子叠好,却没有还给冬贵。

片冈走到房内角落的废纸篓,把手帕扔了进去。

“把他绑起来,带下去吧。看样子不成什么气候的。”

他默了默,叹道:“跟我以前一个样,得摔一跤才知道疼。”

带下去?带哪去啊!苍了天了,有没有搞错,他莫名其妙被弄到这个鬼地方,遇到一群神经病,现在路见不平没成功也就算了,神谷桑在自己的世界等不到他也就算了,回去之后可能要跪榴莲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把他绑起来带下去?

他离了清涧寺那怎么回家?!

小野这下简直是拚死挣扎了。就算回去跪榴莲跪到死他也想神谷桑啊!

“喂喂,你别把我乱丢啊!我这里没家的,我压根不是这的人,我得留在清涧寺家等他儿子,他儿子能送我回家!我不能离开这座宅子的!”

小野虽说不敌,可是好在块头不小,真是拼命挣动,一时这群人也没那么快将他拖走。

冬贵见他焦急万分的样子,挑挑眉头,还是开了口:“他得留在清涧寺家宅。”

片冈也挑了眉头。“那就把他绑起来,带到隔壁房吧。”

冬贵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也似是累了,软了身子伏在被炉桌边,‘哦’了一声就不再看小野。

片冈挥挥手,几个人把小野架了起来,拖出房门。

这边小野一听要去隔壁,正觉得很好离得不是很远,等他反应过来不对劲时已经被五花大绑,动弹不能了。直到被丢到隔壁没有暖气硬圌邦圌邦的榻榻米上,小野才意识到,清涧寺这座老宅很明显不隔音啊!更何况两间房只有一墙之隔。他现在被绑起来了,手脚都动不了,连捂耳朵都不行!

我的苍天大地,牛久大佛,难道我要听一整出逼圌奸大戏吗!

我很纯洁的我不要啊!就算是神谷桑的声音我也不要啊!

片冈的手下真是鞠躬尽瘁到只字不差,把他绑完了丢到隔壁了,就跟暗影一样嗖嗖嗖秒闪。小野狠命呼唤他们进来,哪怕不用松绑,帮他把耳朵堵住,也没人理他!

他算看出来了,古代的日本可比现代的社会开放太多了!




这一夜被折磨得最狠的却非小野莫属了!

他基本上从冬贵第一声呻圌吟起就处于惊吓状态。恨不能生出一条新胳膊把自己敲晕。

冬贵的那声轻吟直把小野浑身的鸡皮疙瘩全给唤出来了。这是——这是神谷桑的声音啊!这是他的神谷桑的声音!

可——可更加的色气,更加的妩媚,更加的——

总之他上一次听见神谷桑这么叫那是录言叶便利的时候了啊!那也是两年前的事了!言叶系列是那么好的作品啊!剧情吸引人最重要的是肉美而不肥腻。说起来他为了了解角色可是把花叶言也读了。花叶言更是其中精华啊,为什么还不drama化?!

啊啊啊!

小野狠狠摇头,把自己往地上撞,撞得脑袋生疼。“小野大辅你疯了吗?这么意圌淫卡米亚桑,你忘记了吗你现在应该在他身边!而不是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听抓马现场版!”

他咬紧牙关,眼睛通红。

可——可这真的是逼圌奸现场吗?!

冬贵先生也太配合了吧?说这是合奸都不为过啊!那隐约的低吟声,一点痛苦的意味都没有啊!何止是不痛苦,简直听来非常享受!而且他们体力到底是有多好……

小野到了这份上也没力气撞墙撞地板了。

他睁着眼,欲哭无泪的盯天花板。这已经是第几轮了啊……真的不会精尽人亡吗……冬贵已经从呻圌吟到啜泣到呜咽了,难道片冈还没结束吗……

隔壁房虽然没点炉火,可因为窗子关着,还要比冬贵那间房暖和。小野挣扎着累了,不知不觉眯了过去,连那边的欢圌爱声终于停下了都毫不知情。

雪下了一夜,天亮也不见丝毫阳光,只是看不见月亮了。

冬贵将错落的目光从窗子上移开,对上片冈的眼睛。

片冈面有疲色,双目却没什么睡意。

他帮冬贵顺角汗湿的凌圌乱发丝,低声道:“月亮有那么好看?”

冬贵浑身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语气盈弱,几不能闻。“好看。”

片冈见冬贵如此,把冬贵揽在自己怀内,替他将衣物披上,不解道:“就是一轮弯月,何处看都是一样,又见不到阴晴圆缺,更何况冰天雪地的,哪会好看。”

冬贵枕在片冈的胸膛,倦的闭上了眼,声音越来越轻:“就是因为……能望着同一轮……月光。”

不管在世界的哪个角落,月光总是一样的。

最后的几个音节却是太轻,片冈没有听清,只望着冬贵浅睡呢喃的样子,吻上他的额头。




12

小迟到可以当作情趣闹着玩,大迟到可就不好笑了。

神谷在九点晚五十分给小野去了一通电话。之前发的简讯都没有人回复,神谷一开始以为他在赶地铁,后来算算时间,就算小野九点半才刚刚上地铁线,这时也该下车了。

小野确实经常会突发奇想,可他是个做事有分寸的人。

事关神谷的话,更是能称得上万分小心。

全然降临的夜色,空无一人的公园,连鸽子都飞走了。

电话响了三声被转进语音信箱,他听见了小野元气十足的声音。

“你好!今晚我有重要约会,不能接听你的电话。请明天一早——啊,不,请明天中午再打来,谢谢体谅,再见!”

这看来幼稚,却理直气壮,而且暗戳戳秀了一把恩爱的行为,的确是小野的风格。

若是往常,神谷能从这一小段话挑出好几个错嫌弃小野。

现在他听着小野欢快的声音,瞪着路灯下小野的影子,却觉得口干舌燥,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站了起来。

真是的!那个家伙!

神谷从背包里掏出了纸笔,快速的写了一句话,卷起来放在公园长椅边。

今夜无风,应该不会被吹走。以防小野突然出现的话,也好知道自己的下落。

他低声念了一句‘可恶’,背着书包大步往小野家走。

约在这座公园就是因为离小野家不远,周围也有能简易吃饭喝啤酒的地方。

已经很长时间没跟那家伙好好呆一晚了。

就只是吃个饭,喝杯酒,看看他夸张的笑脸。默许他做想做的事,在属于他的地盘。

神谷抓着书包背带的手紧了紧。

那家伙最好不要还在家里,记错了时间或者在刮他该死的腿毛!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神谷在深夜里冷笑,楼下饭馆旁边正好也有卖榴莲的超市,真是一举两得。

他很快到了小野的家门口。

小野以前曾给过他自己家的钥匙。神谷在收下后的两天把钥匙还给了他。一并递过去的,却是神谷自己的家门钥匙。

小野在沮丧与惊喜中觉得无法理解,小心翼翼的问:“卡米亚桑是什么意思呢?你愿意把自己的钥匙给我,为什么不愿意收下我家的钥匙呢?”

神谷斟酌着措辞,最终只是道:“你能来我家,什么时候都行。至于我,我有时候会粗心大意,万一弄丢了就糟糕了。家是隐私的地方,你无需为我放弃这份隐私,你还可以在自己的地方自圌由自在。”

小野瞪着神谷,嘟起嘴:“卡米亚桑就是嫌我家乱吧?”

神谷微笑着摊手:“我就是在救你啊!不然我心血来圌潮想过去,你不是每天都得提心吊胆收拾屋子藏起你的那些不可告人的光碟?”

交换锁匙是象征性的举动,小野想要这一份象征,神谷愿意把自己的钥匙交给他。

小野却不需要这么做。

对此小野气呼呼嘟囔着说“卡米亚桑你这到底是接受还是拒绝,为什么你做事别人从来都看不懂,为什么都大叔了还要蹭得累!……”

那时的神谷在心里微笑着摇头。

就是因为,已到了大叔的年纪。

神谷比小野要年长,自己能够提供的东西,能够做到的事情,他都会去做,去给与。小野不用去记挂这些,他只需要每天这么活蹦乱跳,傻呼呼的保持他的可靠就足够了。

这么一刻,在敲门无人回应后,神谷突然觉得后悔了。

他又拍了几次大门,按响门铃,屋内却毫无声息。

小野不在家里。

这是显而易见的,他自己都留言说了晚上有重要约会,又怎么可能会在家里?他不在家里,他不在公园,他的简讯没有回复,他的电话也拨打不通。

那么——他会在哪里?

神谷望着眼前黑漆漆的大门,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忽然感到了恐惧。



待续。

【野神】《当小野穿越清涧寺》 8-10 (中篇 恶搞)

出现了一个没仔细听过清涧寺不会记得的人物~



《当小野穿越清涧寺》8-10


8

明治三十七年,冬。

房里掌了灯,烛圌光笼在琉璃灯罩,把屋内映得昏黄。

小野第一个感觉是冷。有雪花飘到他露在外面的手臂,他听见了沙沙风雪。虽然摔的狠,可棉被却也很厚,小野并没有摔疼。他揉着屁圌股,抬起头。

正好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眸。

他一下愣住了。

就像在看一幅旧时代的画作。面前的少年有一头及腰长发,发丝在灯火下银光粼粼。他的肤色很白,白的似乎没有一丝血色。眼珠的颜色也很清浅,就如一对没有杂质的琥珀。少年穿着旧时代的浴衣,暗红色的长长衣袍绣着类似云朵的花纹。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人,从未见过的景象。就如自己穿过了一幅画作,进入了一段飘渺的时光,一个旖旎虚无的世界。

直到少年微微侧过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些忿色。他闭上眼,不理会小野,将双手摆放在矮桌上的罗盘前,嘴唇微启,振振有词在念着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小野无缘无故落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奇怪地方,可那少年不理他,登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他悄悄掐了自己的大圌腿一把。白白的大圌腿顿时变红了。

小野委屈的给自己揉了揉,心想坏事果然都不是梦!

又是一阵冷风吹来,房间的烛火被吹得摇摇曳曳。小野转头,望见了半开的窗户,以及外头正大的风雪——等等,这是冬天?!可是现在明明是六月初。今天……小野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已经启动不了。他只好望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今天应该是六圌月圌四号才对。什么地方六圌月圌四号会下雪!

看这少年,不像澳大利亚人啊!

小野搓搓冻凉的手臂走到窗前。雪势很大,大雪遮盖了屋檐和树梢。天际有一轮弯弯的月亮,却是色泽通明。小野望着那些琉璃青瓦,朱圌红砖墙,心中越发的没底。

他伸手想关上窗子。

不管房间内炉火点的多旺,在风雪天开窗总是不大妥。

他的手将将碰上窗沿,却听见身后的少年开口了。

“别关。就这样开着。”

小野浑身一颤,只觉得全身细微的汗毛全部都立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缓缓地转身。

少年已经睁眼,桌上八卦罗盘的磁针七扭八歪,也不知道是不是失灵了。

少年懒懒看了他一眼,兴趣缺缺。“想是这罗盘坏了,不然就是我的灵力越来越不争气了。”

他低头,自言自语的呢喃,有些嘲讽之意:“不然我明明寻得是……怎会把你送来?”

少年对小野挑了挑下巴。“你是谁?”

小野这回却还没从惊讶中缓过劲。

他再仔仔细细的打量眼前的男子。不论是四肢身形,或是轮廓五官,没有一个地方是相似的。可……少年见小野不回答,弯下圌身子将上半身伏在矮桌上,托着下巴。这动作他做的行云如水,分明是懒散的姿势,却因为披着长长红袍,他看着仍像是一株未放的美人蕉。

“你不会说话?还是听不懂我的话?”

可这分明是神谷桑的声音!

不论是音色起伏,还是尾句无意识的上扬,这都是他的恋人的声音。他已经认识神谷十年了,交往也已经数年。用这把声音所说的每一个音节,发出的每一个声响,不论是喜悦的,平淡的,嗔怒的,沮丧的,他都绝不会认错。

记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他又怎么可能会认错?

眼前的人不是神谷,不是他的前辈他的恋人,却有着神谷的声音神态!

小野回头望了一眼窗外的雕梁画栋。

“我是小野大辅。”他慢慢呼出一口气。“是你把我叫来的么?我想这不是我的时代。”他看着伏在矮桌上的少年。“你是谁?”

少年的目光掠过小野,眼尾落在窗外远远的弯月,神情悠然。“我是清涧寺.冬贵。这是明治三十七年的隆冬夜。是我把你叫来的。我叫错了。”

他不置可否,唇边居然有点笑意,理直气壮:“我用了太多灵力,动的力气都没有。我的儿子国贵能把你送回去,他不在这里,早上才会过来。”

偶尔似逃非逃的这个眼神,做错事却依然理直气壮,坦坦荡荡的模样也与神谷像极了!

信息量太大,小野目瞪口呆的望着银发少年。

他先想到的是,明治三十七年。那不就是二十世纪初?跟现在隔了有一百年了吧!

灵力……这少年会法术?还有‘清涧寺.冬贵’。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他肯定不认识这个人,这样的人但凭谁结识都不会忘记的。他确信自己身边没有叫做‘冬贵’的人。

可是真的太耳熟了……!

还有他说他儿子能送自己回去。他才多大啊就有儿子了?自己都一把年纪了,大叔的中老年综合症都出来了,都没有儿子!他小小年纪就有儿子了!这是有多不学好!

绕了一圈小野突然想到了重点,冬贵的儿子不在这里,早上才会过来。那么他要在这里呆上一整夜?可是他晚上跟神谷约好了在公园不见不散!开玩笑,他的前辈主动本来就少见,如果自己突然爽约那他还不被揍死!问题是他连个好的理由都没有,告诉卡米亚桑他穿越到了明治三十七年,别说神谷了,连大街上两岁的宝宝都不会信。

连宝宝都会觉得他说谎!

小野突然发现他现在极其危险,在这里多呆一刻钟,等到回去之后性命之忧就越大。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神谷桑的拳头可比以前更疼了啊!

“你得送我回去啊——!”小野向前一步,也跟冬贵一般弯下圌身子,与他平视。

“我今晚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要到场,不然后果会非常非常严重的!”

冬贵端详了他一会。“有多严重?”

小野吓的脸都白了。“血光之灾!”

小野矮下圌身子,冬贵倒是直起了腰板。他摊开双手,望了望自己的手心。手心的曲线越发杂乱,已经看不出个所以然。

他轻声叹息,听起来却不像惋惜。“可我太累了。已经不能再用一次灵力了。”

他幽幽抬了抬眼,神情哀怨。“我试了两次,只招来了你。”

小野差点吐血:“讲讲道理,我压根也不想来!”

冬贵又是一声轻叹:“清涧寺一族的灵力本就代代衰弱。到了我这一代,成少败多。每一次都需动用心血与阳寿转动罗盘,挪移乾坤。我今晚试了两次都败了,罗盘磁针已僵。我又心神消耗过重,无论如何是不能把你送回去了。”

他伸出手,手指纤长,碰了碰罗盘的边缘。

小野又是差点吐血:“那么危险那么费事,为什么要动用你的灵力?”

冬贵一点一点地摸索着罗盘上的八卦阵,良久才把手缩回去。一阵强风吹入房内,吹灭了两盏烛灯。清雪落在冬贵的睫毛之上,他的面上苍白,与雪色无二。

小野看着他都觉得冷,不禁又问道:“隆冬之夜,又逢大雪,为什么不合上窗子?”

冬贵听了他的问题,脸上再次出现了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眼角微翘。

“因为——”他缓缓说,望着雪花融化在掌心。“开着才能望见月亮。”

小野一怔,想起远处的弯月,一时间心中不知作何感想。正要继续追问,却有人敲响了内房的门。一把苍老却恭敬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当家大人,片冈先生到访。”

冬贵眨了眨眼,雪花落在双颊,流下两道冰冷的水痕。




9

明治三十七年。冬。

冬贵随手把脸颊的雪水抹去,却并没有起身。面上流露丝丝嘲讽之意,他着手慢条斯理的收拾矮桌上的物事。

“又来了。”冬贵淡淡道,将罗盘藏在被炉下。“他昨天才来过。”

只有一门之隔,外面的老管家也不知听没听见冬贵的话。一时间没有人答复,小野云里雾里,冬贵却不着急,仍慢悠悠的把符纸也藏匿好。

片刻后,那扇门从外侧打开了。

“想来拜访冬贵先生,今晚毕竟不同寻常。”一把好听的男声入室,比冬贵的要低,听来就似风平浪静的海,稳妥安逸。小野望见登门入室的年轻人。

算是‘年轻人’?

论模样他比自己小了不少,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却看着依旧比冬贵年长。

说起来清涧寺.冬贵到底是个什么岁数,小野到现在都不敢下定论。明明看来乳臭未干的样子,怎么连儿子都有了?明治时候的男男女圌女是不是都超级无敌早熟啊!

小野这么琢磨着,打量访客。那年轻人生的剑眉英目,却不显凶煞,反倒看来十分斯文温润。他也穿着一件宽松衣袍,没有冬贵大红袍上的那些繁复花纹,反倒缎面纯一色墨蓝。

他也很快望见了小野。

烛灯被风雪吹熄了几盏,年轻人——小野记得他叫作‘片冈’在不甚明亮的光线里看了小野一会,低低笑了。

他没有再向冬贵靠近,而是站在原地道:“原来是有客人在,我这算是打扰雅兴了?”

冬贵半倚在桌前,欠着身看片冈,手中将铜镜扣倒在桌面。“雅兴?”他突然望向小野,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你说算不算雅兴?”

小野见这二人气氛古怪,知道缘由肯定不简单。

他不属于这个年代也不属于这个世界,目前对清涧寺一家;包括这精灵一般的冬贵先生,兴趣都基本为零。他就想赶紧迅速的穿越回到2017年的东京,最好能干脆点,直接穿到公园鸽子群的长椅边。

想要跟卡米亚桑一起喂鸽子……我连腿毛都刮了,呜呜……

他清了清嗓子,只好试图解释:“没什么,我们就是在说说话。我——我应该很快就会离开的,对吧?”小野对冬贵挤眉弄眼。冬贵半伏着身看他丰富的面部表情,不置可否。

片冈却无甚反应。他对小野是谁,为何而来似乎无大执着。

听了小野的话,片冈点点头,向前一步。

他仍站着,而冬贵坐着,眼前的光顿时被遮住了大半。片冈伸出手,碰了碰冬贵的发顶,顺着一缕长发一路向下。

小野看着他的动作,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

片冈的手指停在冬贵细白的脖间,缓缓地将他的一圈白貂围脖解开了。随着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下光下,小野终于看见了冬贵脖间的,星星点点的痕迹。他又是一震。

这是……小野犹自扭捏了几秒,这可不是什么纯洁的痕迹!

至少他将相同的痕迹留在神谷桑锁骨上时,心里面想的都是牙白的事情!

片冈的手指依旧没有离开。

他的指尖触了触冬贵喉结旁的吻痕,声音很温和:“都还没消。”

冬贵不迎合也不拒绝,仅仅抬头望了片冈一眼。“一天未过,消不了。”

片冈道:“消不了就放着吧,有什么好遮的?”

冬贵轻轻碰触被放下的白色绒毛,只是道:“不是遮,是冷。”

片冈微微皱起眉,贴了贴冬贵的额头,而后道:“你这房间可一点也不冷。温度适宜,你也没有发烧。若是真觉得冷,”他言语间有点凉意:“你就该将窗子关上。”

冬贵却摇头,平淡道:“关上了,还是冷。炉火点着,还是冷。这房间里有一百个人或我一个人,我都觉得冷。”

他将白貂绒毛拾起,在手里掂了掂,索性抛到了屋内一角。“穿着,脱了,都冷。”

片冈一把捉住冬贵未及收回的手,顺势一拽。他看着年纪轻轻,温润如玉的样子,力气倒不小,这一拽直接把冬贵拉了起来,向他倒去。

……原来他们是那种关系吗!

小野再次接受十万吨信息量的洗礼,瞪大着眼望着二人,却总觉哪里有说不出的怪异。

片冈朝小野的方向看了一眼,对冬贵温和道:“叫你的朋友回避吧。我有礼物送你,今晚就在这里歇下了。”

这这这!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么!我去卡米亚桑家也总是装累装困装装走不动然后就借机歇下了!歇够了之后自然是(*#@$(#&%(@#*(& —— 

苍了天了啊!

这回不管小野多想再跟清涧寺.冬贵谈一谈,求一求,他也呆不下去了!

想到回去以后的惨淡可能,想到神谷桑拿手的面无表情,小野自哀自怜了一把,正待要往门外走,眼角却瞥见冬贵微皱的眉头。冬贵在片冈手掌之中挣了挣,却没有挣脱。

他的袍子宽大,人又清瘦,这几个大动作已经将袍子挣得更松。

冬贵一只手绕到衣领前,竟然在系松散的领结。“可我今晚累了。”

他望着片冈,眼尾微翘,慵懒道:“我今天乏的狠,本已准备睡下了。片冈先生,你的礼物想必是好东西,就自己留着吧。我这里不缺。”

小野正要迈出的步子停了停。

房内一时沉默,只有烛灯摇摇曳曳。

片冈静静看着冬贵,放开了手。

他认识清涧寺的当家已经十余年了。初邂逅时,他还是个刚刚毕业的学生。家室丰厚,学业有成,满腔热血,那时的他早已知道,只要按照一条早已安排妥当的路走,假以时日,他必定在日本政界举足轻重。

从前的清涧寺.冬贵就是这样。长长银发,肤色雪白,眼瞳清澈,人却慵懒的很。

片冈恍惚还记得,那时每跟清涧寺的冬贵说上一句话,自己的心就扑通扑通的跳个没完。而冬贵永远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望着他,又似乎穿过他看着很悠远的东西。

十余年间,其中在监狱的那三年,他想明白了冬贵是透过他,看到自己想要的目标。

他们每个人在冬贵眼里只是标好了价码的一件货物。

有些货物贵,有些货物便宜,所以冬贵也不介意为之而付上一些代价。

那时的他,大概对清涧寺冬贵先生来说,并不那么贵吧。

十余年过去,片冈已到了而立的年纪,而冬贵还是老样子。及腰长发,肤若凝雪,眸色在烛圌光下清浅而明亮。他在这几年,动用了家族的力量,没日没夜,不知费了多少心血,拉拢了多少人脉,登了日本政界中几近顶端的高度。

会当凌绝顶,不知冬贵先生这时望着他,看见的会是个什么价码。

可他不再是情窦初开的青年了。人好了伤疤,也不能忘了疼。

冬贵系好了领结,微微侧了头,唇角微扬望向他。

一阵冷风吹过,拂起了冬贵的长发。片冈感觉到身上的阵阵的凉意,顿了一下,唇角也扬了起来。“你错了。冬贵先生。我送你的礼物它原本也不是一件东西。”

他摊开手,笑吟吟:“你这里什么都不缺,我心中自有数。原本我要送你的,就是一个消息。或许,还有一道未下达的命令。”

小野在昏黄的房内,望见冬贵神色微变。有什么在他清透的眼睛中一闪而逝。

冬贵从不将琐碎事放在心上,也从不会像政客那样兜圈转弯,片冈话中有话他却是听的出来的。

他皱了皱眉头,搭在领结的手放下了。“他现在在哪?”

片冈顿了一下,音色有些低沉。“已经登上了‘千代号’,明日下午从旭川港出发,将往东海直面俄军的太平洋舰队。”

冬贵闻言,没有动作,只是望着片冈。

“此次目的是将太平洋舰队封圌锁在旭川港,俄军经验丰富,行圌事狡诈。即便我们能讨到便宜,我预计会有约一半的伤亡损失。旭川港是北部重要港口之一,我与驻守海港的司令商讨半日,都觉这是唯一有实效的作战计划。”

片冈.宏,是日本政圌府任职刚满三年的军统总指挥。自他在职以后,国家在大大小小的战役上稳赢,尤其此次对战俄罗斯,也旗开得胜。出征的几支军队对他可谓是非常佩服。明明只是而立之年,却有超越年纪的纯圌熟作风。更何况他父系是世爵,族谱上还有幕府朝代的大将军山本俊雄,也算是名人之后。

除了若干年前因斩杀数人坐牢的三年外,可谓毫无污点。

冬贵安静半刻,低下了头:“旭川…比这里更冷。”

片冈声音似乎更沉了。“是,已经下了两天的冰雨。”

他望着冬贵低着的头,叹了口气,似乎在斟酌说辞。“因为天气严峻,旭川驻扎的三支军队已有整二十人身体状况不适打硬战。我这里刚送来的加急文书,打算明一早把名字签上。这二十个人能留守‘千代号’仓内负责后备的武器支援,不直接迎战俄军。我记挂着你,匆匆看了一眼文书就过来了。说是二十人,我怎么瞧着,名单上只有十九个名字。”

话到这里,就算是冠圌冕圌堂圌皇,任谁都听得出来赤圌裸裸的威胁之意了。

冬贵原是微低着头,没有看向片冈。随着片冈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却缓缓抬起了脸。

一半脸落在烛圌光的阴影里,说不清的妖圌娆。他斜着眼尾看片冈,目光中含圌着呼之欲出的轻蔑。片冈却直直对上冬贵的视线,不躲藏,不羞愧,也不恼怒。

原本就不该是他躲藏,羞愧,恼怒。最初的最初,就是清涧寺的冬贵先找上他。

所作所为,不过是顺应时代变迁,拨乱反正。

“想来你的这份礼物我是不能不收了,对不对?”

冬贵依旧微抬着下巴,语气恢复了方才的慵懒。

片冈却放软了声音,只是道:“冬贵先生,我送你礼物总不会害你。你识我至今,我可曾居心叵测,有加害之意?”

冬贵的目光微微一怔,望着片冈,缓缓勾出了一抹笑意。

片冈低声喟叹,上前握住冬贵的手。

隆冬之夜,冬贵又半开着窗。北风刮进来,熄了半数的烛灯,也把他的双手吹得冰凉。

片冈暖着他的手,上前一步。冬贵笑容不变,却一动未动。片冈看他的脸色略显苍白,不禁想到若是他的手这么凉,不知脸上会是什么温度。会不会与他整个人一般,看着无害,碰触上却是寒冰一样扎心。他比冬贵高出一些,这时低下了头,脸庞贴上冬贵的左侧脸颊。他贴的亲昵婉转,唇角也触到了冬贵的嘴角。

冬贵一直没有动弹。小野隐约猜着他不愿意,是被片冈用名单威胁才会一声不吭。可是这少年总是似笑非笑,说的话也不知真假,小野也拿不定主意他到底怎么想。

这时几片晶莹雪花从窗子飘进屋内,正好落到冬贵的右颊。

冬贵睁着眼,眸光转到窗子外,看着远边的月色。

小野突然想起,刚才他问冬贵为什么要开着窗户,冬贵眼角微翘着说,因为能看见月亮。

开着窗子,才能看见月亮。

雪花在冬贵的面颊上融化,再次缓缓流下,水迹隐约,小野突然觉得,那就像一颗眼泪的泪痕。他心中‘咯噔’一声,再也按耐不住,大声喊住了片冈。

“他不愿意,你怎么能强迫他?!”

房间里原本是毫无声响,小野这一声阻止顿时打破了静逸。他声音不小,毕竟做声优的么,存在感必须是刷的十足。话说出了口,冬贵倒是轻轻一怔,片冈只望了他一眼,却置若罔闻对着冬贵的唇角直接吻了上去。

小野见状,怒气感暴增!

他是不知道明治三十七年有没有宪法,但是二十一世纪的日本可是讲法律的地方。这种事被判无期都是有可能的。这里居然还能做的这么堂而皇之,明目张胆!

他一步上前,铆足了力气,直接把片冈从冬贵身侧推开。

片冈在清涧寺的这座老宅出入已经十数次,清涧寺家族在新政下岌岌可危,片冈又是政界颇有權勢的官员,更何况手上还掌着兵,所以舉家上下对他都非常客气。

被小野推开,冬贵和片冈一霎那都愣住了。

片冈见状,心想这人不仅来历不明,更在夜半时分赖在冬贵房内不走。清涧寺的冬贵是什么人?纵观整个东京城,哪个达官贵人不认识冬贵?这小野看着义气莽撞,与自己也不过半斤八两。心中不快,面上却若有所思。

“他不愿意?”片冈眼睛看向了冬贵。

冬贵唇边的笑容缓缓拉大了,却不言不语。

小野却没有理会冬贵,只是指着片冈:“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你用伤兵的名单威胁他。就算他没有反抗,那也不代表他愿意!他一开始说的很清楚了,不想要你的礼物准备要睡下了。你非要跟他说名单的事,不就是为了逼他就范!”

片冈神色渐渐冷了。

小野却不为所动,只是道:“做着肮脏的事,不管你用多优雅的方式,都是肮脏的事!”

片冈嗤笑一声,没有再与小野争辩。

他唤了一声‘剑堂’,门顷刻从外面打开了,一涌而入七八个人,把小野团团围住。

这这——哪跳出来这么多人?!

单挑片冈的话,他可以仗着自己肥肉多把他打圌倒。可这里有七八个人,而且每个看着都像目不斜视的高手……小野很清楚自己打架完全不是什么那么在行啊Σ(゚д゚)!

片冈没再看小野,只是挥了挥手:“把他绑起来,带下去。”

这七八个人对小野完全没有必要怜香惜玉了。上前就要擒拿。小野大叫不好,又想反正就得罪了,那就得罪的彻底点吧!至少能救人要紧!

他双手握拳,忐忑不安的给自己打气,然后迎向这群人的拳头,与他们厮打起来。

肚子挨了第三个拳头时,小野疼的呲牙咧嘴,却拼命对冬贵大喊:“快跑!”

冬贵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窗前。被风雪吹的整个人似乎飘然欲飞。他原本面上无大表情,甚至有些微的嘲讽之意,却听见了小野拼命喊的这两个字。

快跑!

他对上小野的眼睛。这男人有一双好看深邃的眼,这时睁得很大,眼内都是血丝,满是焦急。冬贵靠在窗沿,微微眯目。



10

神谷在约定的时间准时坐到长椅上。

六月初的晚风十分惬意。没有什么凉意,反倒夹杂着不少花香。神谷这人有不轻的花粉症,往年四到六月都特别难熬。这年却不知怎的,消炎药吃的多了,花粉症倒被衬托得没那么严重。他穿了一件长袖的NYC帽衫,及膝的短裤和白色的球鞋,背上还背着双肩包。

远远望去,只看背影,还以为是个临晚到公园散步的大学生。

只是六月一般都是考试季,不会出现还有闲情逸致小块小块的撕面包,喂鸽子的大学生。

路灯就在长椅旁,新换的灯胆,非常亮,把神谷的影子在地面上拉的细长。

神谷与这些鸽子已经都不陌生了。他甚至怀疑这群鸟都认识他和小野了。要不然如何解释他一坐下,连面包都没从背包里掏出来,成群的鸽子都扑到脚边‘咕咕咕’的叫唤?

这群鸽子平时在公园里虽然算得上嚣张跋扈,投喂的人毕竟还占少数。

几只肥的认出了神谷,讨好的上前扑腾翅膀。

神谷兴趣盎然的喂了一小会,把袖子往上拉了一点,眼睛望向腕间的手表。

九点十分刚过。

什么嘛……说好的要准时九点整。这家伙一如既往的没有时间观念啊。

其实非要数落小野的缺点,那就是在熟人面前若是自在惯了,就总容易突发奇想。比如说赶往DGS录制的途中看见一个品牌的饮料好喝,他就会放缓脚步把饮料买下来。迟到自然在所难免。

几年前,刚与神谷交往时,这家伙总是战战兢兢的提前二十几分钟就到约会地点。哪像这两年,往往迟到十几分钟后,才会捧着一整盒甜甜圈,笑吟吟的走过来。

神谷是有原则的人,一般这种情况,甜甜圈不好吃的话,他是不会轻易原谅小野的。

他‘哼’了一声,正把最后一块面包渣抛向那群肥鸽,膝盖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一闪一闪的是他的经纪人的姓名‘竹内’。

神谷拍拍手,在初夏的晚风中接通了电话。“竹内桑晚上好,有什么事吗?”

竹内背后有小孩子奔跑的欢呼声,想来是与家人在外面散步。

“卡米亚桑晚上好,我没有什么紧要事。你还记得松岛制作人吗?NHK的纪录片制作人。他现在正在制作一项节目,因为上次与你合作的愉快,问问你愿不愿意去替节目做旁白。”

旁白的工作是神谷除了动画配音之外,一直都有在接的,类属于惯常工作。

神谷记得这位松岛制作人,是位敬业的前辈,他也很喜欢NHK的纪录片,就应了一声好。

有鸽子吃完了面包渣,撒娇的磨蹭他的小圌腿。

神谷往旁边挪了挪,又问道:“是关于什么的纪录片呢?”

竹内的声音远了一些,想然是在找资料,隔了一会应声回答:“是关于日本二十世纪后的战役性沉船事件,作一些背景介绍和有关船只的前后故事。除了广为人知的‘石郎号’,‘奇帆号’,还有二十世纪初日俄战争的‘千代号’,‘福井号’。”

石郎号和奇帆号都是二战被击中沉落的战船,神谷是有所耳闻。后面两个他却没有听过。

“‘千代号’,‘福井号’……”

竹内嗯了一声:“日俄战争我们国家不是赢了吗,并且还算大捷。其中我们损失了几支海军部队。两只战船虽然全军覆没,但保住了战略性港口旭川港,还把俄军的太平洋军舰困在旭川海域,给予空军足够时间组织。就是介绍一下这两只沉船和其中牺牲的军人。”

……很有教育意义的纪录片。神谷在家里平时也偶尔会看NHK的节目,对他们历史相关的纪录片也很支持,就与竹内敲定好了录制的时间细节。

竹内核实完毕,笑道:“我得挂电话了卡米亚桑,我的小女儿闹着要我陪她赛跑。卡米亚桑晚上有什么活动吗?”

神谷也笑着,赶了赶贴在腿边的鸽子。“我约了小野君。你去吧,晚安。”

竹内正想调侃两句,却耐不住女儿在一旁撒娇,草草地挂了电话。神谷望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九点二十一分。饶是小野现在越来越随性,迟到这么长的时间也是少数。

神谷微微皱眉,心里面想着,小野大辅你最好有个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的理由。

不然你就准备十盒甜甜圈吧!



待续。


还有人记得片冈是谁吗?我算是为他平反……以及到目前为止埋了几个伏笔,不知道有没有眼尖的亲们发现呢

【野神】《当小野穿越清涧寺》 1-7 -(中篇 恶搞)

来自与基友十分邪恶的脑洞,越写越清奇。笑笑就好勿当真。我是一朵花,点赞是阳光评论是我的金坷垃。



《当小野穿越清涧寺》1-7

1

这两天的神谷浩史有一些奇怪。

从高知回来后野神二人情绪都很高涨,有几天近乎是形影不离。不过之后的半个月两人行程却非常紧促,也没有重合的工作。除了常规的DGS录制,见面的次数大大减少。

小野挑了一个周五给神谷传了一通简讯,问他想不想晚上一起去看某电影的午夜场。

他记得神谷很喜欢那个电影系列,一直嚷着要看首映。首映当日他们都有工作,小野自顾不暇也没联系上神谷。

但是陪伴神谷一起熬夜却是他拿手也常常会做的。

比如看一场午夜的电影。

神谷在半日后才回复小野,仅仅只是只言片语:“不了,最近忙。”

小野盯着那条回复半响,仔细的回忆最近的相处,确定自己并没有惹神谷生气也没有做糊涂事。正要给神谷打一通电话,工作人员却对小野招手示意他录音开始了。

小野放下电话,只好匆忙回了一句:“好,注意身体。”

神谷没有再回复。

之后又是依次排的满满当当的工作表。等到他再见神谷,就是DGS的收录了。

照例是过得飞快的一个晚上,他们消磨着大把时间说着漫无边际的话,很多时候跟诹访的剧本全然不在一个频道。这是一个他们非常享受,而听众似乎也能从中得到治愈的过程。非常舒服,非常自然,也很有成就感。

录制结束以后,工作人员陆续回家。大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连诹访也要奉太太之命不准太晚归家。很快文化放送的广播录音室只剩下他们两个。

小野非常自然的上前握住神谷的手:“卡米亚桑要回家了么?我终于补办了车牌,今晚我可以做你的司机哦!”

神谷‘嗯’了一声,垂着眼收拾东西。“我今天没开车来,一会打车回家。很晚了,小野君也早些休息吧,明一早还要工作。”

小野望着神谷站起身来,录音室里没有其他人。神谷却还是习惯性的左右看了看,在小野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早些睡吧,都是大叔年纪了经不起折腾。我到家了会传简讯给你。还有,晚上可千万不准再喝啤酒了。”

欸?难道不是一起坐车回家吗?

小野有点摸不清头脑。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卡米亚桑不管我的话,我可管不住自己……”

神谷推开门的背影停了停,回头给了小野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我只是劝你,没有要管你,你当然也可以喝,你敢喝就试试看。”

小野把自己的双肩包整理好后,神谷已经离开了。

他们初初交往时,神谷就是这样。他的心思细腻,想法有多,对于跟小野一起总是会抱有无缘由的消极想法,所以有时会显得喜怒无常。

初初交往时,他常常会想要自己一个人呆着,即便是难得两个人都有空闲的假期,神谷依旧会推脱小野的约会邀请。那时的小野怕极了;前辈是他心尖上的人,也是他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人,他知道自己有时候做事情鲁莽,所以总是怕惹神谷生气。

只要神谷表现出距离感,小野就会警铃大作,千方百计死缠烂打的非要腻在神谷身边。

而神谷虽然有时觉得烦,却也从不曾真正将小野推开。

交往的时间长了,随着年纪长了,他也学到了恋人之间该有的私人空间。神谷的性子小野自认摸的算透了。也许他全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神谷想要自己一个人呆着。也许他突然间觉得抱着娘桑要比抱着小野舒服的多。也许会是其他的理由。

小野渐渐不会再无措惊慌,只是由着神谷去了。


2

当然周围人也注意到了神谷浩史有一些奇怪。

与神谷合作较多番剧的佐藤监督在午休时间坐到了神谷身旁。这部番剧神谷既不是主役,也不能说是重要角色,但资历却是所有人里最老的。更何况佐藤认识神谷有不少时日了,一路看着他从后辈走到今时的大前辈,他非常了解神谷在工作中的每一个姿态。

他相信不止他一个注意到了。

“卡米亚桑不舒服吗?”佐藤监督放低了声音,确保其他不相干的人听不见。

神谷看来有些意外。“我……佐藤桑,是不是我哪里表现失误了?”

他这样说,挺直了腰板,微微皱起眉头,显而易见的露出了担忧。

佐藤连连摇头,对神谷笑了:“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吗?你发挥的很好,并没有什么失误的地方。只是从早上到现在,你已经去了四五趟洗手间了……不要紧吗?如果是不舒服的话,下午就请个假吧,别勉强。”

神谷微微一愣,正了神色。“我并没有什么不舒服。今天难得大家都在,我既不是台词最多的也不是主役,就更不能让其他人因为我耽误进度。”

佐藤知道神谷所言不假。这季新番录得仓促,圈子里也一直呈现青黄不接的现象。许多新人都一口气客串十几部番剧,不是为了成名,单纯只是为了温饱。

所以能聚集到大部分的角色一起共录是非常少见的。

如果神谷请假的话,确实会影响进度,可惜了这次的全员皆在。

身为监督这自然该是佐藤最大的考量,只是他没有想过神谷提前替他考虑了。

他拍拍神谷的肩膀。“听我一句劝,别太拼了。”

神谷客气的鞠躬:“谢谢提点,我会注意。”一如既往地谦逊有礼,毫无破绽。

午休时间快结束时神谷又去了一趟洗手间。

回来时他悄悄推开门,坐到自己的角落,手脚利落的从双肩包里掏出一罐小小的塑料瓶。他面前的长桌上有半满的水杯。神谷从瓶子里倒出两颗药,就着半杯水咽下肚去。

“咦?卡米亚桑哪里发炎需要消肿止痛吗?”身旁传来欢快的熟悉的女音。

阿澄佳奈坐到神谷一侧,侧着脸对他微笑。

神谷将药瓶放回背包里,语气听来也很欢快:“阿澄酱知道这是什么药?”

新晋的母亲已经比以前收敛了很多。两人因为各种合作已认识将近十年,若神谷仔细去探寻,还是能在阿澄眼底找到属于女孩子独有的八卦调皮。

阿澄指了指自己的小腹:“生宝宝之后,有时候会痛,吃这个消炎药止痛。”

这不是什么稀奇药,不过还是需要医生开的药单才能买到。

她注意到了神谷比往常更加安静,整个早上几乎没有什么配音外的交流。“卡米亚桑…”阿澄沉吟,还是问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神谷将手规矩的摆放在膝盖上,挺直了腰板。他虽然比以前胖了一些,体重还是稍显轻,坐的笔直时就像一棵纹丝不动地青松。

他微笑,是对女孩子们的温和笑意:“没有。小病痛,没什么要紧。”

阿澄已经不是七八年前迷糊餐厅那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了。她也已经是位妈妈。

做了母亲后,人总像会一夜之间成长。即使你还不懂得保护自己,也会长出能够为孩子遮风挡雨的盔甲。也是做了母亲,很多事情看得通透。

“这样啊,小病痛就好,卡米亚桑要保重。”她对神谷眨眨眼,翻开台本。

神谷稍微放松了自己的背椎,也翻开了台本,低声道谢。

之后一切如常。神谷发挥良好;他所演绎的部分结束后已经临近晚九点。婉拒了稍候聚餐的邀请,神谷再次吞下了两颗消炎药,搭乘计程车离开。

他在车里翻看手机,小野晚上有一场演出的彩排,并在下午六时给他发了一条简讯。神谷的唇边露出不自觉地笑意,回了一张眯眯眼的笑脸( ̄▽ ̄)。

之后他在车上吃完了自己的晚餐;中午所剩下的半个三明治。


3

“这周六晚有时间吗?”

这日刚过中午时分,小野意外的接到了神谷的电话。他正在聚集了一帮年轻后辈的录音室里。都是年轻人,其中不泛女孩子,闹哄哄的气氛很好。

小野听着神谷似乎有话要说,就从座位上起身,悄声推出房间,掩上了门。

他走到走廊的尽头,望向楼外的停车场。“没什么特别紧要的工作,卡米亚桑有事?”

神谷的声音透过电话,听起来像在笑。“有件东西想给你看。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小野抬眼,略感好奇:“什么东西?”

神谷人在外面,小野听见他掏出车钥匙的声音。“到时你就知道了。在那之前…秘密。”

小野听来委委屈屈:“什么,不是说好恋人之间没有秘密的么!”

神谷坐到车里,发动引擎却没有开车。

他很享受两人之间,这一段安静的小对话。

“那你要不要来?”

小野跳了起来,连声道:“当然要去,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去的!”

神谷听见跳动声回荡在宽大走廊,唇边的笑意不由更深。小野这人总是这样;几十岁了,在后辈面前可靠的很,但在前辈面前总喜撒娇耍赖。

“那一会聊。我得去一趟公司。周六晚九点在你家附近公园,我们总喂鸽子的长椅边。你一定要来。”

小野用力点头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嗯,卡米亚桑不见不散。”

神谷按了‘结束’键,将手机扔到身旁的副驾驶位,正要倒车,余光却见到了手机的锁屏桌面。他有一通未接来电。来电人是神谷治史,他的弟弟。

阳光透过车窗静静落在手机屏幕上,把弟弟的名字照得发亮。

神谷的双手慢慢从方向盘放下。他一直盯着手机,却没有立刻拨通回复键。隔了一小会,他拿起手机,解开圌锁屏,看见了弟弟的拨号时间。正是他与小野通话时。

神谷正要回电,手机又响了。

他停了两秒,将电话放到耳侧。“治史吗?”

弟弟若认真模仿起来,是与神谷声音有八分相似,平时说话却还是比神谷低了一个音色。他叫了一声‘哥’,然后顿了顿,问道:“我刚才给哥打电话,却收到忙音。你在忙?”

神谷只是道:“刚才我在跟别人通话。”

治史‘嗯’了一声,支吾起来,听着有一点踌躇。

他的弟弟是个成功的金融分析师,平时也会打理客户的资产,营销本事一流。神谷知道自己说话反应快,但是若跟弟弟比起来,恐怕也胜不过他。这么犹豫很少见。

神谷揉揉眉心,轻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治史只好道:“妈妈要我跟你说一声,这周六回家吃个饭。”

神谷微微一愣,将车熄了火。窗外阳光正好,神谷没有戴墨镜,一时被光照的恍惚。

“吃饭,”神谷缓缓答道,“不行。”他坐直了身子,即便车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这周六我有约了。”

治史也不是小孩子。他想了想:“哥,刚才你是不是在跟小野桑通话?”

神谷顿了顿,‘嗯’了一声。

他的坐姿笔直,语气有些微的僵硬:“治史。如果只是吃一顿饭,妈妈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她还说了什么?”

电话彼端有片刻的安静,而后弟弟的声音稍微抬了抬,似乎有些无奈:“她怕我告诉你,也就没有对我直说。但是我猜她不愿直接跟你通话,就是怕你拒绝,到时又要闹不愉快。我猜周六家里会来客人。”

治史沉吟道:“……也许是位妈妈中意的女士。”

神谷扯了扯嘴角,叹息在嗓间被咽了下去。“我猜到了。”

治史一拍额头:“也幸亏是我拨号。如果你因为小野桑错过妈妈圌的电话,她又要生气了。你知道,她和爸爸一直——”

治史有些心虚:“一直都不赞成……”

何止是不赞成。治史只是没有明说;那些父母的劝慰与威慑,那些来自刚强父亲的怒骂,和来自温柔母亲的眼泪。

他曾经是让父母最骄傲的儿子。

因为曾经的骄傲,所以才会痛心疾首。

神谷抬起眼睛,阳光刺入瞳孔,他淡淡道:“我知道。他们一直都不赞成。治史,我们谈过这些了。你知道我的答案。”

弟弟在电话的彼端笑了,有一丝丝无奈。“还是那句,绝不放弃小野桑吗?”

神谷隔了半响之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的弟弟听来有点若有所思:“小野桑哪里这么好呢,我偶尔会听你们的广播。他就像个大大咧咧的孩子。比我还喜欢对你撒娇。”

神谷低头,扯着嘴角:“……喜欢。”

不是因为哪里好,或是哪里不好,只是 —— 他喜欢。

治史叹气:“你这样坚决,妈妈那里也还是老样子。等会又该我这个中间人倒霉了。到你这边碰壁,一会又要被妈妈骂。”

神谷莞尔:“你有温柔贤惠的妻子还有可爱的女儿,偶尔被骂有什么?别这么小气。”

治史闷闷的回道:“有时候我会嫉妒小野桑。都是因为他,把我的哥哥抢走了,结果现在我们一家人连好好吃一顿饭都难。他却蒙在鼓里毫不知情,还是过得那么阳光灿烂,片叶不沾。”

神谷微微皱眉:“他不需要知道这些。这原本就不是他的错。”

治史知道哥哥袒护小野,也就没再继续抱怨。神谷关心了父母亲的身体,又教了弟弟一套应付母亲的说辞,便合上了电话。

阳光刺得他的眼睛有些干涩,神谷靠着椅背,慢慢的闭起眼睛。他的眼皮很薄,能看见眼珠的跳动。即便是闭着双眼,他依旧没法短暂休息。

神谷摸索着找到了背包里的小药瓶。他拧开瓶盖,倒出两颗,吞咽下肚。

他的脊椎再次僵直。

神谷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睁开眼,放下圌药瓶,启动了车子。


4

算久违的约会呢!

小野美滋滋的想,欢欢喜喜的刮胡子。其实他汗毛腺体不发达,就算几个星期不刮胡子也无大区别。不过晚上要见神谷,还是神谷桑主动邀约,小野自然要更为重视。不知道神谷桑想给他看什么‘东西’……小野用了几秒时间臆想女装或猫耳,最终还是觉得,应该只是一套想跟他一起通关的游戏。

不论如何,他们很久不曾长时间单独相处了。也已很久没有两个人单纯做些毫无意义的事了。虽然每天都会保持短信联络,小野也已经开始想念指尖的触感。

指尖在脸颊上的触感。

他提前几日将周六晚的工作延后。当时制作人略感意外,小野自从单干之后,一直算是业界劳模,工作基本都接,从不延期也很少会提要求。

制作人痛快批准,周六晚的工作并不急,他可以先完成另一部分的录制。

“小野桑是要去跟可爱的妹子约会吧?对我来说这就是最重要的事。”制作人喝着手里的热咖啡,望着外面的清爽天气,手机夹在耳朵与脖颈之间。

小野笑了笑,听得出来他很开心,也很期待。“是更重要的事噢!”

可爱的妹子哪及得上他可爱的前辈?只是可惜,这些事情他可不敢到处说。

小野清洗了下颚,目光流连忘返的瞄着自己的大圌腿。

马上就要到夏天了,马上就到了穿短裤的季节了…他举起剃须刀,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把稍微露出苗头的腿毛也一并刮了。小野的脸变得有点红,他一边哼着歌刮腿毛,一边幻想吃完晚餐打完游戏的重头戏。

“卡米亚桑最喜欢我圌干干净净的白皮肤了”他脸上露出得色,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我可不能让恶心的腿毛破坏我在卡米亚桑心中满分的形象!”

手机短信铃响起,小野擦着小圌腿,望了一眼屏幕。

是神谷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周六晚确认?你不能失约。’

小野连忙放下手里的毛巾,捧着手机,仔仔细细的回复。

‘卡米亚桑,我一定会去。不见不散。’

过了半分钟铃圌声才再次响起,是神谷给他发的一个颜文字:‘( ̄▽ ̄)不见不散。’

小野举着手机,看着那个孩子气的颜文字,愣了愣,而后笑了。

是了。前辈偶尔的孩子气,即便是经过了十年时光,依旧能让他觉得可爱。

一次一次的,怦然心动。


5

明治三十七年,冬。

入夜后雪渐渐大了,夹着北风来势汹汹,吹得树枝猛摇。随伴一声枯响,松枝不堪负重,被风雪折断。天际无星无云,如一面巨大的黑色帘幕,笼罩在清涧寺府邸上空。

折断的枯枝很快被风雪掩埋,大雪遮盖住了所有痕迹。

燃着火炉的内室,此时温暖如春,灯火通明。

清涧寺当家,清涧寺.冬贵正倚窗而坐,窗户只开了细小的缝隙。他看见漫天飞雪,和天际远远的一道弯月。即便在温度甚高的房间内,冬贵却也穿了几层衣物。棉质的里衣,一身绣着暗红色繁复花纹的丝袍,脖子上围了一圈白貂的绒毛。

他的坐姿并不端正,甚至说得上是慵懒,却依旧让人觉得眼前的人,长身玉立。如同一株欲开未开的美人蕉。

冬贵微垂着双眼,低低对自己说了一声:“……好冷。”

他抬起手将窗子关上了,挡住渗透的风雪。

屋内无其他人,被炉下的暖气烧得正旺,矮桌上摆了滚烫的热茶,一叠厚厚的贺卡礼品,一面铜镜,一轮八卦盘,还有一道印着新墨的纸符。

新墨尚未干透,空气里弥漫着淡淡墨香。

冬贵低头,微闭着眼,似是在听夜雪声。

片刻后他睁开眼,抬手又将窗户打开。这次不止是一条缝隙,而是开了一半。他能清楚看见漫天的大雪和天边的那道弯月。

“好冷。”冬贵轻轻开口,声音并不尖细,却也不似一般男子的低沉,反倒像个少年。

一个在燃烧着被炉的房间,却觉冰冷的少年。

冬贵抬眼,再看了看弯月。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被炉前跪坐而下。桌上的茶水他没有动,桌上厚厚的一摞礼品他也没有动。他随意翻开了最上面烫金的贺卡。

‘贺冬贵先生生辰之喜,特奉夜明珠一对,祝福若东海,心想事成。我今心怀至诚,愿能再一睹佳容。若不嫌隙——’冬贵将贺卡放下,如同他拾起那样随意。

生辰之喜。

他从没有刻意去记过自己的年纪。似乎过了这么长,这么久,他的儿子都已经成家立业了,可是他看来还是那个少年。从小的一头长长华发,肤白若雪,浅浅明眸。分明是个如此剔透的少年,懒懒望过来时,却偏生透着一股妖圌媚。


他不记得自己几岁了。他知道,自己又过生日了。

他觉得冷。

冬贵与铜镜中的自己对望,轻轻地话回荡在房间。“太冷了。炉火烧着,但还是冷。炉火暖不了我。棉衣暖不了我……”

他闭着眼,将铜镜摆在八卦罗盘前,声音更低,几乎不闻,却是念念有词。

清涧寺是近代日本的最后一个掌权家族了。他们崇尚于家族骨血的纯粹性,从不对外通婚,而冬贵则是这一代的掌权人。他的出生伴随着一个预言,他会是家族的巫女。

清涧寺后人中,佼佼者皆通灵性,以巫女灵法为最。

通灵者能以血祭天偿心事一桩。却因有违因果,不得许伤天害理逆天改命之事。且动用一次灵力对心血消耗甚大,稍微不慎会有折损阳寿之嫌,故从古到今,几位有幸识灵法的清涧寺族人,对于请圌愿于天甚是忌惮,甚至绝口不提,至死也未曾使用。

罗盘上的八卦开始颠颤,过了片刻,磁针未经人手竟开始转动。


太冷了。我想见他,只有他能……。


送他来吧,送那个……人,来我这里吧。


冬贵似想到了什么,唇角微扬。本是清冷的人,无端由透着一抹冶艳。

磁针猝然停在罗盘中央,罗盘烁出数道强光,比灯火更明,把房间照得使人睁不开眼。


6

小野完成了周六下午的工作,火速赶回家,第一千次确认家中干净的一尘不染。毕竟是在他家附近的公园见面,之后神谷在这里过夜也是有可能的。

就算可能性小,小野也会发奋努力,让它变成‘很有可能’。

再次与神谷短信确认后,小野换上了一件白色的休闲衬衫,黑色卡其裤,对镜子里肉嘟嘟的大叔脸自信的豆芽了一把,捞起门钥匙开了门。他换好鞋,向前踏出一步。

就一脚踏入了黑暗。


7

黑暗。晕眩。脑袋跟耳朵都有点疼。小野使劲睁着眼睛,却仍是一片漆黑,伸出手也看不见手指。

他感到自己仿佛失重了,不断地坠落,不断地向下坠落……

他想要走动,微微一动却晕眩感更重,耳朵也疼得几不能忍。他看见远处似乎有一点光亮,在逐渐扩大,越来越亮,他能隐约看见了一点光芒后的景物。

他看到了漫天的落雪,还有天边的一轮弯月……

——然后他‘咣当!’一声,掉在了铺着棉被的地上。



待续。


没听过清涧寺的DG们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看不明白这篇文的。

清涧寺是很败节操同时也很有意思的一系列抓。冬贵能把天真与淫x荡相融的毫无矛盾 - 是个复杂,难以捉摸,难以抗拒的角色。安利一下,并且敬请期待,小野遇见冬贵,狭路相逢,谁能败给谁 2333

野神的新中老司机们跪求点进来!!!!!

求文大成功!!

看了砂锅的翻译,很在意叔叔说的类似于:“脐橙的话…很辛苦呢⋯” 他还说,“脐橙的话,也是要下面的稍微…动一动…<(ˉ^ˉ)>”
脑补一个因为某些原因需要脐橙,但是很辛苦想要小野也动一动,抱怨小野都没在动的叔叔<(ˉ^ˉ)>
想到叔叔那个小体格在小野身上,很艰难的动着,一半纠结一半抱怨的喘息…
“小野君你…你也动一动啊…我…我这样有点…难受…”

跪求司机们用这个梗开车超速啊!!!无证驾驶也好,经验丰富也好,什么型号的车都好!
想看到爆鼻血嗷嗷。有dg的一天,野神的车就能超速到地老天荒。

超喜欢这个😂😂一脸的你小子刚才敢打我,现在轮到你了,要你好看 XDDDD

【野神亚种】 总裁D/SABAC 小断章

我心目中最般配的亚种,居然没有文…N年前写的小断章,搬运以作记录。年代久远OOC请多包涵。


断章一则。


小野大辅再一次见到神谷浩史,竟还是在多年前常去的那间酒吧。

神谷坐在舞台的高椅上,手把着麦克风,静静的在唱一首歌。

他几乎没怎么变,还是那副眉眼,依旧那把嗓音。

清澈的,像一汪泉。

原本是最能触动心底的画面。多少次小野惊梦醒来,这画面能伴随他到天亮。

只是他已不是过去的小野了。

夜幕渐渐降临。

小野坐在丝毫不起眼的角落里,迎来了酒吧的老板。

老板也是故人,以前见着小野就抡起袖子,两人不免干一仗。

那时的老板总火冒三丈,对小野大喝:“小兔崽子你还敢来?!你砸碎的酒瓶怎么赔?!”

现在见了他,却是陪笑的份了。

老板坐下来,仔细打量小野,终于还是摇头道:“小野先生,你今时今日的身份,光临我这小酒吧,委实我受宠若惊了。”

小野淡淡道:“还是跟以前一样叫我小野君吧……您知道我为了什么来。”

他把下巴往台上唱歌的人摆了摆。

“他怎么样?”

老板顺着小野的方向,看到神谷,心中顿时了然。

他一叹:“还是老样子吧。前几年存了些钱,原本不想继续在我这里做的,不过似乎出了一点私事。结果他也没走成。”

小野的目光若有所思:“我走之后他跟了多少人?”

老板却笑了:“小野君你这话说的,你没走时,他也只把你当孩子,压根没属于过你。你何必问这问题自讨没趣呢。”

小野也笑了:“他把我当孩子?您抬举我了。他是把我当玩具,玩了就扔。”

语调轻快,可老板却听不出丝毫快意。

他又是一叹:“不论如何,小野君,你不再是八年前那个穷学生了。现在你有权有势。他呢,若是论以前,是那个魅惑人心的酒吧驻唱。现在还是酒吧驻唱,却不那么魅惑了。斗不过时间嘛,毕竟上岁数了。”

小野的目光不曾离开神谷,隔了一会才道:“您猜我这次回来做什么?”

老板想想:“赔我你打架时遭殃过的桌子椅子酒瓶酒杯?”

神谷的歌声停下,他对台下的人露出一抹非常好看的微笑。

小野温和道:“您把神谷浩史给我处理,随便您想要什么赔偿都可以。”

老板连忙摇手:“你怎么这么说呢,现在你要的人,难道还有敢不给的么?”

他眼睛转了转:“不过你也知道,卡米亚桑不比别人,只怕他不跟。”

小野像是听见了笑话:“您也说了,我不是以前那个一无是处的穷学生。难道时至今日,还能由得他?”

他翻开矮桌上的饮料单。既然是酒吧,灯光音乐还是其次,酒肯定得是不可或缺的。一眼望去,伏特加,朗姆酒,威士忌,龙舌兰等等,还都是烈酒。

小野想起过去,那时他三天两头来,每一次都是为了找神谷。

任何人接近神谷,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跟人打架。那时候他是金融系的好好学生,原本不会打架。为了神谷,他从被打到懂得反击,懂得在群架中也不输得太难看。这里曾打碎过不知多少瓶好酒。

酒水洒在地上,满室酒香,一闻就醉。

年轻气盛的时候,他也曾一把拉住神谷,很认真地说:“卡米亚桑,除了我你谁也不要跟。你等我,我一定给你全部。我会赚很多的钱,我要还清你的债…”

末了又怕神谷生气,连忙道:“我没想过买卡米亚桑什么,我只想你不要再被人欺负。”

神谷只是对他微笑,从不答复。

好像小野是个在说胡话的孩子。

那时候神谷最魅惑的一面没有对着他,小野现在想来,真是损失。

“请帮他开一瓶Jack Daniels。难得见面,是该好好跟他庆祝了。”小野的声音很低,仿佛能融进不远处的钢琴声里。

Jack Daniels是度数很高,很烈的威士忌酒。

老板有点惊讶,提醒道:“你忘了神谷酒量不行,以前还因为被灌了太多胃穿孔一次。他是沾酒就醉的呀。”

小野轻轻道:“那次我为了他跟人拼命,差点断了条胳膊,我能忘?”

老板皱眉:“神谷浩史到底做过什么,你得这么罚他?”

小野回避了老板的第一个问题,却好像执著于其中一个字:“罚?”

他接过酒保送来的酒,淡淡笑开了:“怎么说是罚呢?这不是罚,是我赏他的。”

“一整瓶,都是我赏他的。”


断章完。


PS:求总裁DSABAC的文,小天使们向我砸来吧,跪谢。

【野神】《大危机!神谷桑变回五岁孩童了!》 下 ---- (中篇 甜食)

感谢点赞的小天使们。我是一朵花~点赞是阳光而评论是我的金坷垃!


《大危机!神谷桑变回五岁孩童了!》下

20

晴子用悄悄话的声音说,很小心,样子也很可爱。

“我喜欢小野桑。如果他没有恋人的话,我想要追求他。”

她对神谷露出了笑容,笑得弯了眼睛。大概这就是说起喜欢的人时,该有的样子。洋溢在幸福里,那么直接,那么坦然。还不知道他有没有恋人,还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自己,可是想到他,只要提到他,就会觉得很快乐。

这才是最纯粹的喜欢。

小神谷望着晴子。

晴子桑真的很可爱,就像个小女孩。他又看了看茶几上那瓶薄荷茶。小野收下之后,一口都没有动过的薄荷茶。小神谷想,晴子在家中烹煮这瓶茶的时候,会不会也在同时排练台本。她记住了小野所说过的每一句话,然后仔细的默写在台本上。她会轻轻摸过那些字迹,自顾自的微笑。

他不知道怎么会想起这些画面,就好像他了解一样。就好像他也做过一样。

晴子真的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那么他大概不应该对她说谎。

小神谷抬起眼,对充满期待的晴子简单道:“小野桑有一位恋人。”

休息室里只剩下的窗外的风雨声。天色昏暗,外头依然乌云密布。看样子小野所言不差,这雨真是要下上一天。小神谷悄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面对晴子,重复了刚才的话。

“他有一位恋人。”

晴子一下子变得很失望。

她往后倒在沙发上,一只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嘟囔着说:“我也猜到了。小野桑怎么可能没有恋人嘛……唉,所以我说这个问题不合适啊!”

她挪开手,稍微睁开眼睛,少了一分失望,多了一分好奇。

“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小野桑的恋人?”

小神谷无声的吞咽着,却没有躲避晴子的目光。孩子坐的笔直,手机落在了膝盖中间而他全然不知。他明明没有说谎,他也没有故意想要打击晴子,可是心跳却越来越快。孩子觉得慌张,慌张又有点生气。却又不知道在气谁。

“好像是个,不大会照顾自己的人。”神谷小声说。

“欸?不大会照顾自己?”晴子听来很意外,也许她以为会是个温柔善良又贤惠的人。

孩子低了头,依旧小声地说:“好像,总是喜欢胡思乱想,也不太按时吃饭的样子……”

他突然抬起眼睛,急了起来:“但是他不是坏人,他—他是个好人!”

晴子的表情越来越困惑。

神谷绞尽脑汁回想小野形容的神谷浩史的话,脸憋得通红:“他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如果有人需要帮助的话,他总会是第一个出现的!小野桑也很依赖他!”

晴子想了一会才明白孩子稍显语无伦次的话。虽然是个不大会照顾自己的人,虽然也是个胡思乱想,而且不按时吃饭的人。可却不是个坏人。

如果有人需要帮助的话,他总会是第一个出现。

而小野桑也很依赖他。

晴子见孩子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明白他似乎很紧张。

“听起来小野桑的恋人真是个善良的人呢——”

神谷使劲地点头。对的,他想不论如何,自己该长成了一个善良的人。

就在这一刻,门开了。

小野从外面走了进来。

晴子突然意识到,他们都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神谷更快的意识到,小野去洗手间的时候,并没有把门关紧,而是轻轻的掩着。而没有关门的休息室,是并不隔音的。

就那么一刻,小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晴子和神谷两个人脸都刷的白了。

“小——小野桑,你……”晴子结结巴巴的说,却又不愿意不打自招。

小野唇边有温和的笑意,面对晴子的手忙脚乱他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刚才回来时遇见了监督,说五分钟后去后台集合。我们准备吧。”

“……哦。”晴子缓缓低下头,不敢再对视小野的眼睛。

小神谷仍然握着拳。

他也低着头,不知怎的他突然有点想哭。他很少会有哭泣的冲动,父亲母亲都说他是格外坚强的孩子。他也不经常会觉得委屈,身边有弟弟的话,他要把这些都化作变得更好的动力。

他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他没有说谎。这些话都是小野说过的。

小野在他的身边坐下了。

神谷躲避着小野的目光,很小声很小声的问他:“你听见了吗?”

在静默中,小野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口味糖,放到小神谷膝盖间的手机旁。神谷拿起糖果,听见小野低沉的声音:“刚才经过贩卖机想到你喜欢吃这个口味的糖,顺手给你带了一包。不能多吃。”

他抬头,小野望着台本,面目温和。

小神谷握紧了手中的糖果。



21

最终的彩排非常成功,演出定在第二天的晚七时。

监督嘱咐所有人回家睡个好觉,注意精神,不要做任何操劳的事。声优们大多很听话,这是个美好的故事,他们都想用最佳的状态去在台上诠释它。

外面还在刮风和下雨,小野买好了营养儿童餐,与小神谷吃过晚饭。

晚上在沉默中度过。跟前几天的气氛全然不同。小神谷不想说话,而小野不知为何也没有找话题。他们在沉默中梳洗,直到小野领孩子进了房间,替孩子换上睡衣,点亮了角落的小灯,小神谷才开了口。

孩子总是直率的,即使是神谷浩史。“你喜欢晴子吗?”

昏黄灯光中小野的表情很柔和。

他翻开故事书的动作一停,微笑看着小神谷:“为什么这么问?”

神谷翻过身子,与小野对视。“小野桑没有女朋友。如果你也喜欢晴子的话,你们之间就会像朗读剧的故事那样美好了。有很好的相遇,然后会有很幸福的结局。”

小野望着他,弯身替他把乱了的被子拉好。

“我不喜欢晴子。”他说,简洁而干脆。“所以我跟她不会展开任何成分的故事。”

“可是——”

小野低身轻轻吻了吻小神谷的前额。他的嘴唇轻触那里,自然得仿佛曾做过无数次,自然得小小的神谷浩史会舒服的,依恋的闭上眼。

窗外的沙沙雨声也仿佛远了,风声也仿佛远了,房间变得温暖,然后他的嘴唇离开了。

小神谷睁开眼。

小野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抚似的低声道:“晚安,卡米亚君。”

……

夜里小神谷又醒来了。

除风雨外,寂静无声。他想要喝牛奶了,就如同数日前的那个夜晚一样。父亲母亲总说爱喝牛奶的话会长高高,所以即使神谷在半夜心血来圌潮想要喝,他们也没有过多阻止。小神谷踢开被子,安静的下床。房间里留了灯,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他悄悄的打开门。

数日前的晚上,他打开房门,在通往厨房的客厅中,曾经看过小野睡着的样子。

还替他盖了被子。

客厅与那晚一样,并不漆黑,因为依旧没有拉上窗帘。只是这晚的小野桑,他并没有睡。

神谷正要迈前的步子一下子停住了。

孩子躲在门口,望着客厅依然没有休息的小野。时间已经很晚了。已经将近半夜一点。他第二天会有一场朗读剧的演出,监督特意嘱咐过要睡得早一些,这样才会有十足的精神。小野做了这么多年的声优,这些他自然都一清二楚。

可他没有睡。

他在看一场见面会。

小神谷悄声垫起脚尖,看见舞台上有两个人在说话。一个是小野大辅,另外一位就是长大后的自己。舞台是绚烂夺目的,蓝色的基调,柔和的灯光,两个人穿着黑色T恤,蓝色牛仔裤还有白色的球鞋。也许是怕打扰到小神谷的睡眠,小野把音量调得很低,低得神谷完全听不见舞台上的小野在说什么。

他只能去看。看见小野缓缓地投入情绪说着话。而台上的神谷并没有插言,只是低头静静的听。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从一开始就有一个固定基调。神谷总是话较多的,调和气氛的那个。

然而这一次,他却用心地在听小野说话。

而后在其中某一句,他敛眼,微低头,露出了一个笑容。

小野按下遥控器。画面暂停在舞台上的神谷。和他的无声的,腼腆的笑容。

不知道小野说了什么,而他连笑都要那么小心翼翼。

小神谷拉开门,他无声的迈步,探出自己的头。小野凝视着电视机中神谷的笑容。他的目光那么专注,那么认真,眼里除了那个笑脸没有容纳任何其他东西。

然后他轻轻地,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他说,“浩史,我想你了。”

不是卡米亚君,不是欧吉桑,甚至不是小神谷所熟悉的称呼‘卡米亚桑’。

浩史。

是他的名字。

神谷浩史突然就生气了。

这怒火来势汹汹,却也不算全无理由。从白天晴子与自己的一席谈话后小野的表现,再到刚才他在额头上轻圌盈的那个吻,还有那一句全然回避问题的‘晚安’。他感到了不可思议的怒意,膨圌胀在胸膛。孩子猛地甩开门,直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不再小心不再安静,反而蓄意而吵闹。

小野被声响惊动,意外地回头望向他。

小神谷指着电视机中,已经长大的自己。“你为什么要叫浩史?”

小野一时语塞,片刻后才斟酌着措辞:“卡米亚君——”

神谷却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是恋人,对不对?白天你听见了我跟晴子的话,所以你进来后说监督要五分钟内集合,然而十五分钟后声优们才聚齐。你在给她一个台阶下,你也在给我一个台阶下。因为你也听见了我的话,知道晴子告诉了我恋人的意思。”

小野不再说话,在不堪明亮的光线里看着他。

“你宁愿在深夜望着他的一个笑容思念,那为什么都没人知道你们两个是恋人关系?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是好朋友?为什么一直对我说谎?我以为我可以相信你的,我以为你是绝对不会骗我的。就算是现在我还是相信你的,小野桑。”

小野依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神谷。

神谷走到他面前,丝毫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甚至孩子的目光要更咄咄逼人。

“如果我不相信你的话,我大概会以为是因为长大的我太糟糕了,我既不会照顾自己也不会照顾人。做朋友也许不错,却实在不能跟可爱年轻的女孩子相比,你不愿意公开和这样一个大叔的恋人关系也都情有可原。”

小神谷望着小野,斩钉截铁的摇头:“但我知道不是。那为什么不能公开呢,小野桑?”

夜里的风雨飘摇,雨丝连绵,飘飘洒洒,落在窗上又被风吹去。

小野迎接着小神谷的视线。

他在长久的沉默里望着眼前的孩子,而后他伸出手臂,指向电视机。

“你能听见他么?卡米亚君。”

小野终于说,轻轻地,缓缓地。“如果你能听见他的话,如果你能明白他的话,那么我请求你告诉我,就代表神谷浩史告诉我……”

他露出了一个苦笑:“为什么不让我们公开呢,卡米亚桑?”

一言惊醒梦中人。

神谷的愤怒,茫然,甚至不愿承认的那一点伤心都得到了它们叫嚣的答案。

从头到尾,都不是小野大辅的原因。所以他下意识说出了‘恋人’之后,要去用无数个好朋友圆谎。所以他无法拆穿晴子的话,却也不愿否决小神谷的话。所以他能够干脆果决地说出不喜欢晴子,却不能回答半个关于神谷询问的,他们的关系。

——所以他在世界沉眠之后,悄声无息,对着电视里的笑容呼唤着思念。

神谷顺着小野的指向,重新把眼睛落在了神谷浩史身上。

落在自己身上。

自己在低头笑,小心的克制的。就好像一个笑容也会惊动世界。小野说,如果能听见他的话,如果能明白他的话,请问问他。为什么呢,神谷桑。

你在怕什么呢,神谷浩史。

可是他知道自己听不见,也不会明白。他只是一个在牛久成长,还没有见过海洋,喜欢半夜喝牛奶,幼稚园大班,会喜欢跟弟弟玩耍,被害怕上小学的五岁孩子。他还不是电视机中的那个神谷浩史。他也不是小野大辅爱着的,思念的,呼唤的浩史。

“……对不起。”

他只能这样说。他曾想替三十八年后的自己道谢,又想替三十八年后的自己道歉。

小野拥抱住了他,怀抱很温暖。头顶传来小野的声音,很温柔。

“请不要替他道歉。”他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他没有错。我们都没有错。没有人需要道歉。这就是我们的选择,无关对错,也不需要原谅。”

……

小神谷再次睡着前,迷迷糊糊的想,若是能变回那个大叔就好了。

若是能变回去,就能问问他,为什么不愿意鼓起一份勇气。虽然能重新活一次大概是很难得的机会,可是一切重新来过也未必就不辛苦。

更何况,大叔的恋人想他了。

后半夜,娘桑从卧室虚掩的门缝钻进去,轻圌盈跳到床边。猫咪的眼睛闪闪发亮,如同光火吓的祖母绿宝石。小小的神谷大概睡得不甚安稳,在睡梦中仍皱着眉头。

只有经历过才会知道,烦恼不会因为回到少年而解决。当人生重新启动,或许能得到很多,但同时失去的亦很多。这份取舍从来只有神谷浩史自己能决定。没有人能替他决定。爱他的人,他所爱的人,都不行。

娘桑围绕着小神谷的床边转了几圈,眼睛闪闪发亮,像雨夜中飞逝的流星。



22

神谷浩史在闹钟响起时准时醒来。说是醒来,也是睡意浓浓。一般这样的清晨;这样普通的,美好的清晨;他该是被拢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他睁开眼,头有一些钝痛,脑海中有些模糊的画面。前几天的记忆不大清晰,他说不上自己曾做了什么,可是能确定自己是安然无恙的。最好的证据就是清晨在自己床上醒来这一点。

唯一让他在意的,是缺失的温度。

怀抱不在。

他所贪恋的,可不能坦荡拥有的怀抱。

神谷睁开眼睛,身旁的位置是空的。他坐起身,有点迷茫的望着熟悉的房间。窗外天空蔚蓝,晴空无云,似乎是刚经历了一晚暴雨的雨过天晴。下雨了吗……神谷闭上眼,却没有落雨的记忆。房门外有从远到近的脚步声,神谷把目光落在门上,看着门缓缓被推开。

他看见了一个做梦都没梦到过的,只在照片里见过的不可思议画面。

粉雕玉琢的,棉花团子一样的小野大辅宝宝正站在门边,满脸戒备的看他。

伴随着与成年后完全不同的,奶声奶气的软糯音。“这是哪里?你是谁?”

《完》